张国标被打服了,至少表面上不敢再叫嚣,事态没有进一步恶化。
但此刻,审讯室外所有知情的廉署调查员,心里都象吃了死苍蝇一样憋屈。
他们可是ICAC!
是整个港岛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反贪机构!
多少高官显贵进了这里,不是被吓得双腿发软就是痛哭流涕,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历来被“请”到这里的嫌疑人,哪个敢这么嚣张跋扈?
就算有刺头,最后也全被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偏偏面对陈锋,他们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首先,廉署手里根本没有能钉死陈锋贪腐的实质性证据。这就导致他们没有底气。
其次,不管陈锋在审讯室里有多狂妄,甚至动手打人,廉署都管不了。
因为他们的职权仅限于调查贪污受贿。
打人伤人那是刑事案件,归警察管。
哪怕陈锋今天在这把张国标打死,廉署也没有执法权,只能报警抓人。
平时要是遇到这种硬茬子,他们早就打电话叫冲锋队或者重案组过来把人带走,等警察把人治服帖了,他们再去提人。
可现在呢?陈锋特么的就是重案组的老大!
而且刚升了总督察!
把他交给警察?估计上午刚送回东区警署,中午他那帮兄弟就在海鲜酒楼摆两桌给他接风洗尘了!
这怎么搞?
没有铁证,他们除了例行问话,什么都做不了。
陈锋就象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
留着恶心自己,想搬走又怕闪了腰,根本束手无策。
陈锋正是吃准了廉署这个死穴,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他可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如果只为了一时出气去挑衅整个廉署,那纯粹是傻X。
他之所以这么嚣张,全是因为算准了对方拿他毫无办法。
......
审讯室内。
陆志廉和脸肿得象猪头一样的张国标重新坐回桌前。
这次不同的是,他们身后多了四个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陈锋,生怕这位大爷一言不合又暴起伤人。
他们是真的被打怕了。
在审讯室里把调查员按在桌上暴揍的嫌疑人,陈锋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张国标一边揉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边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硬生生跟陈锋拉开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他是真的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终于深刻体会到了陆志廉那句“你打不过他”到底有多么精确。
在陈锋手里,他感觉自己就象个刚满月的婴儿,完全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今天,张国标学到了入职以来最重要的一课:宁惹阎王,莫惹陈锋。这特么是血淋淋的教训!
......
整理了一下散乱的文档,张国标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提问。
怕归怕,但工作不能丢。
只要能套出只言片语把陈锋送进赤柱监狱,挨两巴掌也值了。
张国标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
“陈sir,关于‘晨曦’这条古董项炼,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晨曦”,这条价值过亿的绝世珍宝,是廉署目前掌握的唯一可能和贪腐扯上关系的线索,他们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孤注一掷了。
陈锋毫不避讳,随口答道。
“怎么没听过。十八世纪末英国女王的私人配饰,市场估值一亿港币,过阵子估计还得涨。现在这条项炼的所有权是我的。怎么,这也有问题?”
听到陈锋承认得这么痛快,陆志廉和张国标都有些意外。
这家伙难道一点都不怕查?心理素质也太变态了吧。
陆志廉接管话语权,目光锐利。
“据我们调查,这条项炼原本是唐氏珠宝集团董事长唐老先生的私人收藏。但就在一个月前,他把这条价值连城的项炼无偿赠送给了你。”
“陈sir,我知道你名下产业多。但价值一个亿的顶级珠宝,就算是顶级沃尓沃互相送礼,也得掂量掂量分量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人情往来了。”
张国标见缝插针,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笃定。
“而且我们查得很清楚!就在你收下这条项炼后不久,唐氏集团就和你的林胜集团达成了深度合作。而合作的那些项目,全都是港岛政府为了扶持社团转型特批下来的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