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猛地拉近。
从一个无比宏大的广角镜头,瞬间变成了特写镜头。
那些星系团的光点被拉到了眼前,化作了一条条璀灿的星河。
星河又被拉近,化作了一颗颗燃烧的恒星。
恒星又被拉近——
一个巨大的世界,贴脸出现在他面前。
他就在它的面前。
象是宇航员穿着宇航服,孤零零地飘在小破球的近地轨道上,俯瞰着整个星球。
那种面对巨物的恐惧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巨大的、大到没有边际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世界。
它占据了整个高维视野,从左边看不到头,从右边看不到头,从上边看不到边,从下边看不到边。
左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苍翠,右边是一片片连绵不绝的云海。
每一片叶子,都比一块大陆还要广阔。
每一条枝干,都比一条银河还要粗壮。
树干表面那些沟壑和褶皱,在他看来,象是深渊、象是峡谷、象是大裂谷,深不见底,宽不见岸。
树的顶端,树冠撑起了整个天空。
那树冠的广阔程度,无法用语言形容。
如果非要用一个比喻的话——
就象整个宇宙,都在这棵树的树荫之下。
江黎感觉自己的头皮,又开始发痒了。
是一种——面对不可名状之物时,本能的恐惧反应。
就象人类看到深渊会腿软,看到巨兽会心跳加速一样。
他此刻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闭上眼睛,想要移开视线,想要退出这个该死的空间。
但他忍住了。
因为画面虽然很糊,但基本轮廓,还是能看清的。
那是一个世界。
一个被一棵树撑起来的、顶天立地的世界。
树干从虚空深处延伸出来,直插云宵。
树冠如伞盖般铺开,遮天蔽日。
树枝上悬挂着藤蔓,藤蔓上垂落着根系,根系扎入虚空深处,汲取着某种看不见的养分。
而那些藤蔓——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动。
在虚空中扭动、挥舞、抽打。
象是某种活物的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