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整个天空被染成渐变的粉紫色,项华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晚霞,她伫立在船桅旁,一阵风将她身上的铃铛吹响,她突然想梁灼了。
他应该也到西域了吧?不知这样的天他还有心情看么?沉戈说她们原本是要去陵州与他汇合的,如今沉戈生死未卜,也不知如若她掉崖的消息传到他耳中,会不会……
想到这,项华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看了看岸边,已是不远,她想一会儿跳下去溜走,却又想着是否要看看那位“主子”到底是谁。她找来那日的姑娘,问:“不知你家主子方便么?我想与他道个谢,然后我们就分开了,我也要去找个人。”
姑娘摇摇头:“这里的人大多只会西域语,你自己一个人恐怕寸步难行,你要找什么人?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我找我夫君。”
“夫君?他在哪里?他是西域人吗?”
“他……应该在我们大晋的军营。”
据这些日子的观察,这位姑娘的确应该是大晋的人,因为她说官话带着浓厚的西南音,且生活习性可以看出并不是西域人。再者,她们大费周折救了她还帮她赶走西域人,应该不是危险的。
“原来姑娘的夫君是大晋的士兵?那太好了!”
“太好了?”
“我们主子刚好也是去军营!”
?这么巧?这位主子究竟会是什么人?去军营做什么呢?
项华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船靠岸了。
“姑娘跟我走吧,主子说要尽快把物资送去军营,所以要我们都去帮忙。”
原来是去军营送物资的?难不成是镖局的?她问:“敢问你家主子可是什么镖局的当家?是哪家镖局?”
姑娘愣了愣,似是没想到项华会这么问,她说:“哎呀不是镖局,反正……不是镖局。”
她家主子交代了要隐瞒身份,所以姑娘不敢多说。
项华随她来到船上的仓库,这里已经有许多人在搬运了。
“这些很重的都是粮食,留给男人搬,我们去搬那些草药就好了。”说完二人都愣住了一下。
项华心直口快:“你之前不是说船上没有药?”
只见那姑娘果然面露难色,尴尬地不敢接腔。
那日的确是她家主子说,要把项华脱光了浸在浴桶中降温,甚至还要过来亲自看着,她也疑惑为何不给用药,船上明明有那么多用作军资的草药,主子偏要在第三天才给她用药,还不准她多嘴,明明用了一会儿项华便醒了。所以从头到尾她也不知她家主子为何要这般操作,非要说的话,好像是故意要看人家身子似的。
“呃……这些药材是要给军营的,我们不得擅自拆开,还请姑娘见谅。”
理由倒也合情合理,项华没放在心上,只是指着架子上一包一包的东西说:“就是这些么?搬去哪里?”
“随着刚刚的人下船,马车都在码头候着了。”
项华二话不说用木担挑了百余袋,抬起来就走,看得姑娘在一旁瞪大了眼。
“怎么会毫不费力……好大的力气啊……”早知道是不是该让她搬粮食了?
待到马车全部装载完毕,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又启程了,不知走了多久,项华的身子被人晃醒,她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累得眯着了。
跟着姑娘下车,她见到了大晋在西域边境驻扎的营地。远远地,项华看到了一面迎风飘摆的军旗。
是朝歌吗?是他吧……
项华有些激动地往前跑了两步,只见此时为首的马车上下来了个女人。女人也穿着西域的华丽服饰,头上的流苏饰品一动三摇,而在这典型的西域头饰中,却混杂这一根羊脂玉发簪——那是她们大晋人才有的打扮。
不是要掩人耳目假扮西域人?怎又如此冒险戴这么一个发簪?
项华看不清女人的长相,只觉得她的扮相像一个西域的公主,她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姑娘,姑娘说:“她便是我们主子。”
“你们主子是个小姑娘?”
项华有些惊讶,先是没想到主子是个女的,然后再看这主子的模样,顶多也就十七八岁,跟项蓉差不多年纪,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
她随那位姑娘来到主子身边,营地里的主帅也骑马出来迎接,项华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脸,马背上是身穿盔甲的梁灼,她鼻子一酸,刚要相认,谁知那位主子却先开口了——
“相公!”
相公???
项华抬头,这才发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她在昱王府门口看到过的顾澄澄!而且她头上戴的那支羊脂玉簪,不是梁灼母亲留下的遗物吗?怎么会在她头上?
“你辛苦了。”梁灼说话的表情项华看不到,但他却没否认这句相公,还关心起她了?项华心尖抽痛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