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拍得太好看了
    ”,厚重悠远,每一响都在胸腔里震一下,像老人在说话,说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江面上货船的汽笛声呜呜的,海关的钟声铛铛的,游客的说话声嗡嗡的,女孩们在帘子后面咯咯的笑声脆脆的。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被江风吹散,又被新的声音填满。

    这个世界的声音从来不会断,就像这条江的水不会断一样,一波走了,一波来了,你永远不用担心它会安静下来。

    第一个换好的女孩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裙子是正红色的,像刚摘下来的辣椒一样鲜亮的红。

    裙摆在江风中飘起来,她按住裙角,动作很快很熟练,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风大的地方穿裙子了。

    她对同伴喊了一声“快来帮我拍”,高跟鞋哒哒哒地跑向江边的栏杆。

    那双高跟鞋是黑色的,细跟,跟高大概七八厘米,跑起来的时候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很清脆,像有人在用筷子敲一只空碗。

    另一个女孩穿着白色西装外套冲那个红裙子的女孩喊“你站那边,光从这边来”。

    她一边喊一边用手比划着方向,手臂从左边划到右边,像一个指挥家在给乐队指示进入的方向。

    她的白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黑白对比强烈,干净利落,有一种老电影里女明星的气质。

    第三个女孩在翻手机里的样片,屏幕上是几张小红书上的照片,拍的都是外滩,但角度和光影处理得很好,不像游客照。

    “我要拍一张回头的,”她说,把手机转过来给同伴看,“就是这种,站在这里,然后回头,头发甩起来。”

    下单的马尾辫女孩换了三套。

    第一套是黑色小礼裙。

    裙子不长,刚好在膝盖上面一点,款式简洁,没什么多余的装饰,领口开得不大不小,露出锁骨但不暴露。

    她把头发放下来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著,在阳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泽。

    陈丰帮她拍了几张。

    她站在江边看着远方,目光的方向不是对着镜头,是对着江对岸的陆家嘴,表情淡淡的,不笑也不哭,就是看着,看着那些高楼,看着那些玻璃幕墙上反射的光。

    陈丰按下快门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大概不是在摆拍,她是真的在看。

    看那些楼,看这条江,看这个她可能只来一次的城市,想把这一刻记住,不是为了发朋友圈,是为了放在心里。

    第二套是碎花长裙。裙子的底色是米白色的,上面印着淡蓝色和淡粉色的小碎花,料子很薄很软,风一吹就会贴在身上,显出身体的线条。

    她靠在栏杆上,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风吹起裙摆和发梢,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一种很平静的、像一潭水一样的、你丢一颗石子进去会荡起涟漪但很快又会恢复平静的东西。

    陈丰蹲下来找角度仰拍,把东方明珠框在她的头顶,让那颗最大的球体恰好落在她的头发后面,像一个圆形的光晕。

    他按了三次快门,每一次间隔大概两秒——不是因为要连拍,是因为他在等风,等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恰到好处的位置,不多不少,刚好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

    第三套是白色衬衫配高腰牛仔裤。

    最简单的搭配,也是最难拍好的搭配——因为没有衣服的加持,全靠人的气质和状态。

    她说“拍得自然一点,像在走路”。

    陈丰跟着她走了十几步抓拍了几张,没有让她停下来摆姿势,就是她在走,他跟在旁边按快门。

    走第一步的时候她还在想“我在被拍”,姿态有一点僵硬,肩膀微微耸著,像在对抗什么。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她好像忘了这件事了,步伐自然了,肩膀放下来了,手也摆起来了。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她笑了一下,不是对着镜头笑,是对着江面上的风笑,是被风吹得舒服了、不自觉地露出的那种笑容。

    陈丰按下了最后一次快门。

    她低头看照片的时候眼睛亮了。

    “你拍得也太好看了吧。”

    她说,语气里没有夸张的成分,是一种真实的、意外的、像在路上捡到钱一样的惊喜。

    她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的同伴看,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屏幕的光映在她们脸上,她们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再变成“这不可能”的那种不信。

    “你真的是跑单的?不是学摄影的?”

    那个穿白西装的女孩抬头看了陈丰一眼,眼神里有重新审视的味道,好像在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个人。

    陈丰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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