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复制八极拳
这辈子听到他说的第一句夸人的话。谢谢你。三天后见。”

    陈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窗外,魔都的夜很安静,远处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在雾中晕开,像一朵巨大的发光的花,花瓣是紫色的,花蕊是白色的,在夜空中缓缓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把光洒到更远的地方。

    不知道从哪一栋楼里传来钢琴声,断断续续的,在练习音阶,一个音一个音地往上爬,又慢慢溜下来,像是一个孩子在试探这个世界——轻轻地、小心地、但不怕。

    他翻过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他想起杨爷爷最后说的那句话——那个小陈,是个好孩子。

    老人家眼神不好,也许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句话不是用眼睛说的,是用心说的。

    陈丰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微微笑了一下。

    二月二十四号,周五,魔都,晴。

    早上七点半,陈丰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了。

    那道阳光细细的,金白色的,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像是在跟他说“别睡了,今天天气不错”。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道光线里浮动的细尘,慢悠悠地起了床。

    昨晚没有跑单,陪谷婉华去外滩散步,今早醒来的时候身体轻快得像卸了一层壳,关节是松的,肌肉是软的,脑子是清亮的。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

    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深色的休闲裤——今天上午要去公司总部开一个宣传会议,是魏子妍上周就定好的,不能穿冲锋衣。

    领带放在口袋里,到了公司再打。

    镜子里的自己跟刚来魔都时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不是衣服的问题,是眼睛里的东西。

    出门的时候,谷婉华发来一条消息:“下午下班后我过去做饭,记得回来吃饭哦。”

    陈丰回了一个字:“好。”

    跨上小黑,沿着张衡路往公司骑。

    香樟树的叶子在晨光里绿得发亮,每一片都像是被刷了一层透明的油,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碎碎的金光。

    湿地公园的湖面上漂著一层薄薄的水汽,几只白色的水鸟贴著水面飞,翅膀尖点了一下水,漾开一圈一圈的细纹,像谁在湖面上画了无数个小小的句号。

    公司总部大楼在晨光里像一块巨大的水晶,玻璃幕墙反射著淡金色的光,晃得人眯眼。

    门口的广场上,那座奔跑的人形雕塑在阳光下有了影子,影子投在地面上,像另一个奔跑的人在追赶他。陈丰把小黑停在车库里,坐电梯上十二楼。

    公关部的办公室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了。

    小周在工位上吃煎饼果子,咬得咔嚓咔嚓的,嘴角沾著酱;旁边那个男生在泡咖啡,咖啡机嗡嗡地响,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进杯子里,像沙漏在计时。

    看到陈丰走进来,小周嘴里含着一大口煎饼果子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丰哥早”,咽下去之后又补了一句:“魏总刚才来问你了,让你到了去她办公室。”

    陈丰走到魏子妍办公室门口,门开着。

    魏子妍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点,露出白皙的耳廓。

    她正在看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划着什么。

    听到敲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陈丰,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的、眼角都跟着弯的笑。

    “陈丰,进来进来。”

    她放下笔,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握了一下,然后没松开——两只手一起握着他的右手,像是在握一个老朋友的手,抖了两下。

    这个动作对于魏子妍来说不多见。

    她平时握手都是点到为止,干脆利落得像外科医生做切口,从不拖泥带水。

    “昨晚杨婍给我打电话了。”

    魏子妍松开他的手,示意他坐下,“打了半个多小时。我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从没听她这么激动过。”

    陈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是真皮的,坐上去微微陷了一点。

    “她说她爷爷昨天吃了一碗粥、半碗汤、两块山药。”

    魏子妍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环胸,看着陈丰,眼睛里有光,“她说著说著就哭了。哭了笑,笑了哭。说她爷爷十几年没吃这么多东西了。”

    陈丰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