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低沉而遥远。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完，把昨晚熨好的衣服换上。
白衬衫，深蓝色西装，深棕色皮鞋，领带放在口袋里，到了公司再看情况打。
谷婉华还没起，她的房门关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公司了，晚上回来。”
走出小区，魔都的早晨比成都来得更早一些。
街上的早餐摊已经摆出来了，煎饼果子、杂粮煎饼、粢饭团、豆浆油条，热气从摊位上升起来，在晨光里像一团一团的白色棉花。
他买了一个粢饭团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粢饭团是魔都的特色，糯米里面包著油条、肉松、咸蛋黄和榨菜，一口咬下去，糯米的软糯、油条的酥脆、肉松的咸香、咸蛋黄的沙糯、榨菜的爽脆，各种口感混在一起，在嘴里炸开。
他坐地铁去公司。谷婉华住的地方离张江有点远，地铁要换乘两次，全程大概一个小时。
早高峰的地铁很挤，人贴着人，空气里混著各种味道——洗发水、香水、咖啡、包子、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体味。
陈丰站在车厢中间，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胸口的文件夹。
周围的人都在看手机，刷短视频、回消息、看新闻、看小说，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表情。
出了地铁站，他骑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祖冲之路往公司骑。
张江的早晨跟市区不一样，这里更安静，更开阔，路上的行人不多，大部分是穿着冲锋衣或者卫衣的年轻人，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咖啡杯，步履匆匆。
路两边是各种科技公司的园区，玻璃幕墙在晨光里闪著光，门口立著各种各样的logo，有的抽象，有的具象，有的简洁，有的繁复，但都透著一股子“我是搞科技的”气质。
pp公司的总部大楼在张衡路上，是一栋十二层的建筑，外立面是玻璃幕墙和白色石材的结合，线条简洁明快，不像陆家嘴那些摩天大楼那样张扬，但很耐看，越看越有味道。
大楼前面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立著一座雕塑，是一个奔跑的人形，线条流畅，充满动感，底座上刻着“pp跑腿”四个字。
陈丰站在大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
前台是一面弧形的白色台面，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白色的衬衫，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您好，请问您找谁？”
“陈丰，来报到的。”
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酒窝更深了：“陈丰？魏总交代过了，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她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冲他笑了笑：“魏总马上下来，您先坐一会儿。”
陈丰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是浅灰色的，很软，坐下去整个人往下陷了一下。
他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看着大厅里的装饰。
墙上挂著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标注著pp跑腿的业务覆盖城市，红点密密麻麻的，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覆盖了大半个中国。
地图下面有一行字：“让每个人都能享受便捷的生活。”
字体不大，但很醒目。
电梯门开了，魏子妍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阔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不高，但走起路来“哒哒哒”的，很有节奏。
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些，但还是短的那种，露出白皙的耳廓和一小截脖子。
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裸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成都的时候更干练，更精神，更像一个坐在大办公室里的老总。
“陈丰，来了？”
她走过来，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力度跟上次一样，不大但有力，“走吧，先上楼。”
她带他进了电梯，按了十二楼。
电梯运行的时候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嗡嗡声。
电梯壁是不锈钢的，光亮的，能照出人影。
陈丰透过电梯壁看到自己和魏子妍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个穿深蓝色西装一个穿黑色西装，看起来像是在拍职场剧的海报。
“今天的事情不多，但很重要。”
魏子妍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九点半开高管晨会，我会在会上正式介绍你，宣布你的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