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陈丰说。
“你说。”
“签约之后,我还能在成都吗?”
魏子妍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
“我们希望你能去魔都。”
陈丰愣了一下:“魔都?”
“对。pp跑腿的总部在魔都,我们希望你能在总部工作一段时间,参与一些核心的宣传工作。不是长期的,但至少前面几个月,你需要在那里,跟团队磨合,拍一些素材,熟悉公司的整体运作。”
陈丰沉默了。
魔都。
谷婉华昨天刚走,今天魏子妍就跟他说去魔都。
这座城市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一个劲儿地把他往那边推。
“我知道你不想离开成都。”
魏子妍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直接了,“你在成都住了很多年,你的朋友在这里,你的生活在这里。我不勉强你,你可以考虑,不着急答复。”
陈丰看着桌上的那些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冲锋衣、骑着大绿、满脸是汗的自己。
那是他。
那是他喜欢的样子。
魏子妍说的对,他的故事之所以有人愿意听,不是因为他唱歌唱得多好,不是因为他马拉松跑得多快,是因为他是真实的——
他就是一个跑腿的,他跑马拉松,他唱歌,他帮人送花、送饭、送钥匙、送猫、帮人要份子钱、帮人哄女朋友、帮人送新娘、帮人撑场面。
这些事都是真的,这些人都是真的,这个城市都是真的。
“我去。”陈丰说。
魏子妍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猜到了”。
“但有一个条件。”陈丰说。
“你说。”
“我去魔都,除了宣传方面的工作,其他事情我都不参与,公司不能干涉我跑单。”
魏子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不是那种商务场合的、标准的、嘴角上扬多少度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意外和欣赏的笑。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翘得很高,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是。”
“行不行?”陈丰问。
“行。”
魏子妍说,“公司在魔都的业务也在拓展,你去了可以接着跑单。我们给你安排住处,解决一切麻烦,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去了就行。”
她伸出手,跟陈丰握了握。
这次握得比刚才更用力一些,时间也更长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合作愉快。”她说。
“合作愉快。”陈丰说。
刘总在旁边鼓起掌来,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著,有点空旷,但很真诚。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笑得眼睛都没了。
魏子妍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协议,递给他:“这是意向书,你先看看。具体的合同条款法务还在拟,下周出来,到时候我让人发给你。你找个律师帮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陈丰接过来,翻了翻。
意向书不长,只有几页,条条款款的,他看不太懂,但“一百万”“百分之一”“三年”这几个数字他看得很清楚。
他把意向书折好,放进夹克内袋里,拍了拍。
“什么时候去魔都?”他问。
“春节之后吧。”
魏子妍说,“你可以在家过完年,再过来。具体时间你定,定了跟我说,我让人给你订机票、安排住处。”
“好。”
魏子妍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陈丰一眼。
“陈丰,”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吗?”
“不知道。”
“因为我不确定你会答应。”
她说,“你在电话里拒绝了二三十家演艺公司,我觉得你可能也会拒绝我。所以我想当面跟你谈,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魏子妍想了想,说了两个字:“真实。”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像是一串珠子从桌上滚落,一颗一颗地掉在地上,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刘总送她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陈丰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