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等回家找个瓶子插起来,加点水,还能撑几天。
路两边的银杏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阳光下投下细密的影子。
偶尔有一片迟落的叶子从枝头飘下来,在空中转几个圈,然后轻轻地落在路面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啪嗒”一声。
他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看到门口摆着一排茶花,大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开得正盛,跟孟兰种的那些一模一样。
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花店,买了一盆。
老板是个年轻的女人,扎着马尾,系著围裙,正在给一束百合喷水。
看到陈丰进来,笑了一下:“买花送女朋友?”
“自己养。”陈丰说。
“茶花好养,”老板把花盆递给他,“冬天开花,能开到三月份。浇水不要太勤,见干见湿就行。”
陈丰付了钱,把花盆放在大绿前面的篮子里,跟那束蔫了的白玫瑰放在一起。
红色的茶花和白色的玫瑰挤在一起,颜色对比很强烈,但又很和谐,像是冬天和春天在同一个画面里相遇。
他继续骑车,沿着人民南路往南走,往下一个接单点赶。
茶花在篮子里微微晃动着,花瓣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颗一颗小小的钻石。
十二月三十一号,周二,一年的最后一天。
成都的冬天黑得早,不到六点太阳就落山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像是谁在天上画了一笔,颜色浓得化不开。
春熙路的元旦装饰已经全部布置好了,红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中间还穿插著一些彩灯和气球,风一吹就晃来晃去的。
成都电视台外面上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巨大的背景板上印着“成都青年歌手大赛总决赛”几个大字,四周堆满了音响设备和灯光架,几个工人还在调试线路,电焊的火花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陈丰下午没有跑单。
中午十二点,他接到了谷婉华的电话。
她的航班下午两点到双流机场,问他能不能来接。
他说好,然后把大绿擦了一遍,把后座的箱子腾出来放她的行李箱,又在路边买了一束花——不是玫瑰,是几枝腊梅,成都冬天最常见的那种,黄色的花瓣小小的,不怎么起眼,但香得很,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双流机场在成都的西南边,骑车过去要将近一个小时。
他把腊梅放在篮子里,沿着人民南路一直往南走。
人民南路是成都的中轴线,也是成都最宽、最直、最长的一条路,从市中心一直延伸到三环路以外。
路两边的银杏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天空下显得有点萧瑟,但树下种的茶花开了,大红色的花朵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调里格外扎眼。
到了机场,他把大绿停在停车场,走进到达大厅。
显示屏上显示谷婉华的航班已经落地,他站在出口处等著,手里拿着那几枝腊梅。
出口处挤满了接机的人,有人举著牌子,有人捧着花,有人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
陈丰站在人群中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几枝不起眼的腊梅,淹没在花花绿绿的人群里。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出口处涌出一批旅客。他看到了谷婉华。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披在肩膀上,比以前长了一些,发尾微微卷著。
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精神了很多,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拉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走出出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陈丰身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来。
“你来啦!”
她站在他面前,笑着说,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带着一点南方口音,但比电话里更好听,因为多了温度。
“说了来接你的。”陈丰把那几枝腊梅递给她,“给你的。”
谷婉华接过腊梅,低头闻了闻,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好香啊。这是什么花?”
“腊梅。成都冬天就这个最香。”
“我喜欢。”
她把腊梅抱在怀里,跟行李箱的拉杆挤在一起,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笑得很开心,“走吧走吧,外面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