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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想想,如果没有那一脚,他可能到现在都不会游泳。
人总是要下水才能学会游泳。
他把大绿停在路边,把那束白玫瑰从篮子里拿出来,看了看。
花还很新鲜,白色的花瓣上有几滴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把花束放在后座上,用橡皮绳固定好,准备带回家找个瓶子插起来。
手机震了好几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好几条微信消息。
谷婉华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听了一下,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带着一点南方口音:“陈丰!我在微博上看到你了!你进决赛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我机票已经买好了,三十一号到成都,你说了要来接我的,不许反悔!”
陈丰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他发动大绿,汇入了午间的车流。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冲锋衣的pp跑腿logo上,照在篮子里那束白玫瑰上,照在后座上那束被橡皮绳绑着的花束上。
路两边的银杏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在空中旋转着,像是一只一只金色的蝴蝶。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充满了冬天的冷空气,清冽、干燥、带着一丝银杏叶的苦涩味道。
十二月二十七号,周五。
成都的冬天难得出了太阳,但阳光薄薄地铺在街上,没什么温度,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亮堂。
春熙路已经开始布置元旦的装饰了,红灯笼挂了一串一串的,从街头扯到街尾,风一吹就晃来晃去的,像是在跟行人招手。
陈丰手机震了。
新订单。
他靠在路边的银杏树下,点开屏幕看了一眼。
【订单类型:团体委托】
【委托内容:需要至少三个跑腿小哥一起接单。具体要求当面说,事情有点复杂。地址在成华区xx路xx小区。】
【服务费:每人200元】
【备注:不是体力活,就是需要几个人帮忙撑撑场面。要求接单的小哥个子高一点、壮一点、看起来凶一点。拜托了!】
陈丰看完,愣了一下。
团体委托他接过,但通常是搬东西、打扫卫生之类的大活儿,“撑场面”“看起来凶一点”这种要求,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把订单又看了一遍,想了想,点了接单。
然后给王强打了个电话。
王强是他在跑腿平台上认识的朋友,三十出头,说话轻声细语的。
“强哥,有个单子,需要三个人一起,你有空没?”
“啥子单子?”
王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低沉浑厚,像是一口大钟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不知道,到了再说。地址我发你。”
“行,我过来。”
陈丰又在平台上找到了另一个接单的跑腿小哥,看头像是个中年男人,姓刘,四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的。
陈丰给他发了条消息,对方很快回了:“收到,马上到。”
三个人约在了成华区那个小区门口碰头。
陈丰先到的。
他把大绿停在路边,打量著这个小区。
小区不算新,大概有十来年了,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皮,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
门口有一排底商,一家干洗店、一家理发店、一家麻将馆、一家卖卤菜的。
麻将馆里传出哗啦哗啦的搓麻将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等了大概五分钟,王强骑着车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深灰色的卫衣,牛仔裤,马丁靴,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那体格像是一堵墙移了过来。
“啥子情况?”王强把车停好,走到陈丰旁边,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
“不知道,等人齐了再说。”
又过了几分钟,那个姓刘的中年男人也到了。
他骑的是一辆老旧的电动车,车身锈迹斑斑的,后座的箱子用胶带缠了好几圈。
他本人比头像上看起来还要壮,一米八几的个头,肩膀宽得像门板,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那种在工地上搬了二十年砖的老工人。
“老刘?”陈丰冲他打了个招呼。
“嗯。”老刘点了点头,声音短促有力,像是用斧头劈柴。
三个人到齐了,陈丰给下单的女士发了条消息:“我们到了,三个人。”
“好,我下来。”对方回复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