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次都长。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整个演播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呼吸，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然后谭薇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向后滑了半米，发出“嘎吱”一声响，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用一种几乎是审视的目光看着陈丰，盯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说了两个字。

    “满分。”

    台下炸了。

    观众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在问“谭薇老师刚才说了什么”，有人在回答“她说满分”，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在发朋友圈。。。

    但那不是失误，那是情绪。所以严格来说，我给的也是满分。”

    郑远说：“我给满分。不是因为他的演唱没有瑕疵，是因为他的演唱里有一样东西是任何技巧都换不来的——真实。

    他的声音里有真实的情感，真实的经历，真实的自己。这是教不出来的，也是学不会的。”

    王建国拿起话筒，看了其他评委一眼，然后说：“陈丰，你的两首歌都唱完了。结果我们会后续通知，你先回去休息吧。”

    陈丰冲评委席鞠了一躬，又冲台下的观众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他经过主持人身边。

    主持人侧过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刚才唱哭了半个演播厅。”

    陈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然后走进了后台。

    候场区里，其他选手都在看着他。

    那些目光跟初赛的时候不一样了。

    初赛的时候，有人不屑，有人嫉妒，有人怀疑。

    现在那些复杂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服气。

    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男生走过来，伸出手跟陈丰握了握：“你唱得太好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也走过来，眼眶红红的，说：“你刚才唱《晚安》的时候，我哭了。真的。”

    陈丰跟他们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穿过候场区，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从楼梯下到一楼。

    他仍然没有等结果。

    十二月二十二号，周日，冬至。

    成都人有句老话，叫“冬至大如年”。

    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吃羊肉汤，说是吃了羊肉汤，一整个冬天都不会冷。

    小关庙街、三官堂街、双流黄甲镇，到处都是卖羊肉汤的店，门口排著长队，老板们忙得脚不沾地，锅里的羊肉汤翻滚著，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香气飘出半条街。

    跑单到下午三点，他的手机开始震个不停。

    先是一条微信，是周家阿姨发来的：“小陈，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要参加唱歌比赛？你太厉害了！阿姨支持你！”

    后面跟着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然后是婉婉发来的：“陈丰！！你上新闻了！！我在‘成都发布’的公众号上看到你的名字了！！你也太牛了吧！！决赛什么时候？我去给你加油！！”

    接着是何秋发来的：“小陈师傅，我在网上看到你的消息了，你还会唱歌？真是多才多艺。决赛加油，拿个冠军回来。”

    柳林发来的：“丰哥，你藏得够深的啊，又是马拉松冠军又是唱歌比赛的，你到底还有什么本事没拿出来？小惠说你决赛的时候她也要去给你加油，我说行，到时候咱俩一起去成都。”

    林书瑶发来的：“陈丰！！！你上热搜了你知不知道！！！成都本地热搜第五！！！‘跑腿小哥晋级歌手大赛决赛’！！！你快去看！！！”

    陈丰愣了一下，打开微博，搜了一下，果然看到了那个话题。

    阅读量已经一百多万了，评论也有几千条。

    他点开看了看，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跑腿小哥藏龙卧虎”

    “我昨天还在pp平台上下过单，不知道是不是他送的”

    “求小哥的联系方式”

    “决赛什么时候？我要去现场看”。

    他又打开“成都发布”的公众号，看到了那篇推送。

    标题是《从街头到舞台——成都跑腿小哥闯入青年歌手大赛决赛》，里面写了他的故事——大学毕业跑腿、马拉松冠军、歌手大赛晋级决赛。

    文章下面有几百条留言，大部分是鼓励和祝福的，也有几条是酸的，但很快就被顶下去了。

    他正看着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刘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