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糖的。”
“你不是说请我吃吗?”
谷婉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脆脆的,跟昨晚那个蹲在路边哭的女孩判若两人:“对,请你吃。你买两份,咱俩一起吃。”
“行,你等我,二十分钟。”
陈丰挂了电话,骑上大绿,先去了那家“张记小笼包”。
店面不大,夹在一家杂货店和一家理发店中间,门口摆着几笼蒸屉,热气从里面冒出来,白茫茫的,带着一股子肉香和面香。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胳膊上全是面粉,正在案板上擀皮。
“老板,四笼鲜肉小笼包,两碗海带汤,两杯豆浆,一杯无糖一杯正常。”
“好嘞,坐一下,马上好。”
等了大概十分钟,东西打包好了。
小笼包用纸盒装着,外面套了一层塑料袋,海带汤和豆浆装在一次性杯子里,杯盖上用记号笔写着“无糖”和“正常”两个字。
陈丰把东西挂在大绿的车把手上,骑到谷婉华住的酒店,坐电梯上了五楼,敲了502的房门。
门开了。
谷婉华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膀上,应该是刚洗过澡。
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的,昨晚哭肿的眼皮也消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很多,像是换了一个人。
“进来进来。”她侧身让陈丰进去。
房间里还是昨晚的样子,床上的被子叠了一半,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衣服和鞋子。
窗台上放著昨晚新买的那部手机,正在充电,充电线的长度不够,手机吊在半空中,屏幕亮着,显示著几条未读消息。
陈丰把早餐放在房间的小圆桌上,把塑料袋解开,把纸盒和杯子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谷婉华坐在床上,盘著腿,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他在摆东西。
“你这工作每天都这么忙?”她问。
“差不多。”
陈丰把小笼包的盖子掀开,热气冒出来,“周末单子多一些,平时少一些。你想先吃哪个?”
“先吃小笼包。”
谷婉华伸手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从里面流出来,她赶紧低头去接,烫得嘶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是满足的,“好吃。”
陈丰也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蘸了点醋和辣椒油,一口吃掉。
面皮筋道,肉馅鲜嫩,汤汁浓郁,确实是老成都的味道。
他们吃了大概二十分钟,边吃边聊。
“你今天还要跑单吗?”她问。
“要跑。”
陈丰把最后一个海带汤喝完,把杯子放下,“今天周六,单子多,能多挣点。”
“那我跟你一起去。”谷婉华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丰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陪你跑单。”
谷婉华把筷子放下,看着陈丰,眼睛亮晶晶的,“你骑车,我坐后面。你送东西,我帮你看着车。你接单,我帮你刷手机。
我在网上看了你们跑腿的视频,觉得挺有意思的。”
陈丰看着她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随口一说的认真,而是那种已经想好了、就等你同意的认真。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陈丰沉默了几秒钟。
他想说“不行”,因为跑腿是他的工作,不是旅游项目,带着一个女孩满大街跑,耽误时间不说,还会让顾客觉得奇怪。
但他又想起昨晚她蹲在路边哭的样子,想起她一个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手机丢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帮她的人,她想跟着他,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安全感,是因为在这座城市里,他是她唯一认识的人。
“行。”陈丰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帮我让顾客给我五星好评。”
谷婉华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