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走了两步,笨拙得像一只真正的熊猫。
身体里的热量散不出去,很快就觉得有点闷了。
“可以。”他把脑袋摘下来,喘了口气,“就这套。”
付了押金和租金,他把熊猫装叠好,绑在大绿后座的架子上。
这东西体积不小,占了整个后座,好在他今天不用带其他东西,勉强放得下。
回到蛋糕店,蛋糕已经做好了,装在一个方形的纸盒里,用一根丝带系著。
他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盒放进大绿前面的篮子里,又去花店买了九十九朵玫瑰花。
花店的老板娘是个年轻的女人,扎着马尾,系著围裙,正在修剪一把百合。
听到他要九十九朵玫瑰,眼睛亮了一下,说:“送女朋友的吧?九十九朵寓意长长久久。”
陈丰说:“帮别人买的。”
老板娘笑了笑,没再多问,手脚麻利地包了一大束,红色的玫瑰配着白色的满天星,外面裹了一层透明的玻璃纸,系上一条粉色的丝带,看起来又大又漂亮。
九十九朵玫瑰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几乎遮住了他半个身子。
他把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大绿的后座,用熊猫装挡着,生怕被风吹散了。
全部准备妥当之后,他看了看手机——十一点。
从这儿骑到天府软体园,大概十分钟。
他发动大绿,沿着天府大道往南骑。
天府大道是成都最宽的一条路,双向十车道,中间的绿化带宽得像一个小公园。
路两边是一排排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著冬日午后的阳光,亮得晃眼。
这条路是成都的南北中轴线,从北到南贯穿整个城市,被称为“天府第一路”。
向南一直延伸下去,能到眉山、仁寿,甚至听说还要修到重庆。
软体园到了。
这一片是成都高新区的核心区域,聚集了无数it公司、互联网企业、创业公司,是成都“码农”最密集的地方。
一栋栋写字楼整齐地排列著,方方正正的,灰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玻璃窗,看起来冷冰冰的,但里面装满了热火朝天的梦想。
陈丰找到c区的那栋楼,把大绿停在路边的非机动车停放点。
他先把泰迪熊和花束拿出来放在地上,然后把熊猫装穿上,再把蛋糕盒挂在手臂上,最后抱起花束和泰迪熊。
穿好之后,他整个人变了一个样。
一个圆滚滚的、黑白相间的大熊猫,怀里抱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胳膊上挂著一个蛋糕盒,手里还夹着一只泰迪熊,站在软体园c区的楼下,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爱。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笑着指指点点,有个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你看大熊猫”,妈妈说“那是人家在做活动”。
陈丰用戴着熊猫爪子的手,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柳林发了条消息:“到了,让你女朋友下来吧。”
柳林秒回:“好!我马上给她打电话!你先等一下!”
陈丰站在楼下等著。
阳光照在熊猫装的黑白色毛绒上,暖洋洋的。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热量在迅速积聚,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熊猫装的透气性很差,呼吸全靠嘴巴那个位置的小网眼,里面的空气很快就变得闷热潮湿。
但他没有脱,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熊猫雕塑。
等了大概五分钟,大楼的玻璃门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她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中等个头,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披在肩膀上,发尾稍微有点卷,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鼻梁高高的,嘴唇有点干,抿得很紧。
她的表情是那种“我不想笑但我在努力不生气”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微微往下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她走出大门,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在陈丰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大概以为他是哪家公司的促销活动,跟她没关系。
陈丰冲她挥了挥毛茸茸的熊猫爪子。
她愣了一下,又看了过来。
陈丰朝她走过去。熊猫装太笨重了,他走路的姿势很滑稽,两条腿迈不开,只能小碎步往前挪,身体左右摇摆着,肚子上的白色绒毛一颤一颤的。
小惠看着他,眼睛里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好奇”,又从“好奇”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陈丰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先把怀里的泰迪熊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