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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熊的脖子上系著那条红色的丝带,丝带上的心形吊牌在阳光下闪著光。
小惠没有接,看着那只熊,又看了看陈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陈丰又把花束递过去。
九十九朵玫瑰挤在一起,红得像一团火,白色的满天星点缀其间,像是一颗一颗的小星星。
花束上别著一张卡片,卡片上用钢笔写着:“小惠,对不起,原谅我。——柳林。”
小惠看到了那张卡片,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丰把蛋糕盒也递了过去,两只爪子捧著,举到她面前。
小惠还是没有接。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了。
软体园的午休时间,很多人在楼下散步、买饭、喝咖啡,看到一只大熊猫在送花,全都停下来看热闹。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收下嘛”“好浪漫哦”“你男朋友好有心”。
小惠的脸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也有点红了,但还在强撑著,不让自己哭出来。
陈丰知道,这个时候该说话了。
他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他那经过播音主持训练的声音,开口了。
“小惠,柳林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从熊猫装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很清晰。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些,都在听。
“他说他知道错了。他说他不应该不回你消息,不应该让你一个人生气。他说他也很想你,但是他现在在深圳,工作走不开,不能亲自过来。
他说等他忙完这一阵,一定来成都看你,陪你去看熊猫,陪你去吃火锅,陪你去春熙路逛街。”
陈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小锤子,一颗一颗地往墙上钉钉子。
小惠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陈丰继续说:“他说他从大一认识你到现在,八年了。他说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他说他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失去你。他说他以后会改,会及时回你的消息,会让你知道他在乎你。”
说到这里,陈丰停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他事先没有计划过的动作。
他把蛋糕盒和花束放在地上,然后用两只熊猫爪子,笨拙地比了一个心。
那个心比得很不标准——两只圆圆的、毛茸茸的爪子贴在一起,手指的地方不是心形的尖尖,而是两个圆滚滚的弧线,看起来不像一颗心,更像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土豆。
但就是这个歪歪扭扭的“心”,让小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地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然后滴在大衣的领口上。
她伸手接过泰迪熊,把它抱在怀里,然后把脸埋进熊的毛里,肩膀微微抖动着。
周围的人更安静了。
陈丰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已经把柳林交代的话都说完了,甚至还加了一些自己的临场发挥。
但他不知道这些话说到底有没有用,不知道小惠到底是原谅了还是没原谅,不知道这个单子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他站在那里,穿着笨重的熊猫装,汗水从额头流到眼睛里,辣得他直眨眼,但他不能擦,因为爪子太大,伸不进脑袋里面。
过了大概十几秒,小惠从熊的毛里抬起头来。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陈丰,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那种“我原谅你了”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有感动、有委屈、有好笑、有释然,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像是一碗放了太多调料的火锅,什么味道都有,但就是好吃。
“他让你来哄我的?”小惠问。
陈丰点了点头,熊猫的大脑袋上下晃了晃,看起来特别憨。
“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在深圳,工作走不开。”
陈丰说,“但他真的很想你。他跟我说,他昨天一晚上没睡好,一直在想你。他还说,等他忙完这一阵,一定来成都看你。”
小惠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眼睛里的光也亮了一些。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柳林的对话框——还是拉黑的状态。
她把拉黑解除了,然后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