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内容:需要跑腿小哥帮我去要一份子钱。对方是我以前的闺蜜,我结婚她没来没给钱,我娃儿满月她没来没给钱,我娃儿周岁她还是没来没给钱。但之前她结婚、娃儿满月、娃儿周岁我都送了礼,一共三千六百块。我要把钱要回来。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我会给你,你去了就说是我让来的。】
【服务费:200元】
【备注:对方可能会态度不好,希望接单的小哥脸皮厚一点,胆子大一点,别被她两句狠话就吓回来了。】
陈丰看完,靠在树上愣了两秒钟。
要份子钱?
他干跑腿快半年了,送过文件、送过钥匙、送过饭、送过花、送过猫、送过药、帮人喊过话、帮人做过饭,但“帮忙要份子钱”这种单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单,然后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成都周边区县的口音,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在,像是秤砣落在水泥地上,砸下去就是一个坑。
“你好,我是跑腿的,姓陈。刚接了你的单,要份子钱那个。”
“哦,你好。”
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像是等这个电话等了很久,“你接了就太好了,我刚才还担心没人接呢。”
“你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吧。”
“我叫周玉茹,今年二十八,住在新都那边。”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气,不是那种暴怒的气,是一种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气,像是一锅烧开的水,锅盖压不住的那种,“我要找的那个人叫袁小琴,住金牛区那边。我俩是大学同学,以前关系好得很,一个寝室上下铺,吃饭上厕所都要一起的那种。”
陈丰“嗯”了一声,没有打断她。
“她比我早结婚两年。她结婚的时候,我随了一千两百块份子钱。她娃儿满月,我随了一千两百。她娃儿周岁,我又随了一千两百。”
陈丰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千两百乘以三,三千六百。
“然后呢?”他问。
“然后去年我结婚,提前半个月就跟她说了。她说好,一定来。结果到了那天,她说临时出差来不了。我心想,人不到礼到就行,份子钱转微信也一样的。结果你猜她怎么说?”
陈丰没猜。
“她说,‘最近手头有点紧,过段时间给你份子钱’。过段时间,过了快一年了,一分钱没见着。”
周玉茹的声音开始往上走,像是一壶水从常温慢慢加热,现在开始冒泡了,“后来我娃儿满月,我又通知她,她又说忙,又没来,又没给钱。
前几天我娃儿周岁,我还通知她了,她还是说忙,还是没来,还是没给钱。”
陈丰听着,觉得这事情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你之前她结婚满月周岁都送了,她一次都没回礼?”他问。
“一次都没有。”
周玉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辜负的委屈,“我不是在乎那几千块钱,我在乎的是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你想想,大学四年的闺蜜,上下铺,无话不谈的那种。她结婚我当伴娘,她生孩子我第一个去医院看她。
结果到我这里,她连份子钱都舍不得出。你说这种人,我还跟她当什么朋友?”
陈丰沉默了两秒,说:“你要我去把钱要回来?”
“对。”
周玉茹的语气很坚定,“三千六百块。不多要,也不少要,就要这个数。”
“你确定要这样做?钱要回来,你们这个朋友也就做到头了。”
“早就做到头了。”
周玉茹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赌气,“从她说‘手头紧’的那天起,我就当没这个朋友了。我现在就是想把钱要回来,一分都不能少。”
陈丰想了想,觉得周玉茹这个闺蜜确实不地道。
份子钱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礼尚往来。
你结婚人家来了,人家结婚你不去,这就是不懂事。
更何况人家还给你随了三次,你一次都不回,这已经不是不懂事了,这是不要脸。
“行,你把对方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给我,我去跑一趟。”陈丰说。
“好,我马上发给你。对了,她叫袁小琴,住在金牛区花照壁那边一个小区。你到了之后态度硬一点,她那个人欺软怕硬,你软她就欺负你,你硬她就怂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短信很快发了过来。
袁小琴,金牛区花照壁西顺街某小区某栋某号,还有一个手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