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t>
中间是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铺着深色的桌布,桌上放著几瓶矿泉水和几份文件。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台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亮着,旁边站着两个工作人员,一个在调焦,一个在看监视器。
会议桌的一侧坐着四个人——两个男人三个女人。
坐在最中间的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的脸型偏方,下巴上有一些胡茬,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神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审视什么东西。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个名牌:王建国,成都电视台文艺频道总监。
他左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著大波浪卷发,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化著浓妆,嘴唇涂得很红。
她的名牌上写着:李雪梅,知名音乐制作人。
王建国右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上面印着一个摇滚乐队的名字,看起来像是那种混音乐圈的人。
他的名牌上写着:张扬,独立音乐人、乐评人。
最边上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阔腿裤,看起来很干练。
她的名牌上写着:陈思思,成都电视台主持人。
“请坐。”王建国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一把椅子,语气平和但不失威严。
陈丰走过去坐下。
“陈丰,对吧?”
王建国翻了一下面前的一份文件,“我看你报名表上写的职业是pp平台跑腿骑手?”
“对。”陈丰说。
王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logo上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雪梅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太常见的东西。
张扬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态度。
陈思思倒是笑了一下,很职业的那种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
“你不用紧张,”王建国说,“今天就是一个简单的海选,我们听听你的声音,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你准备唱什么歌?”
“准备了两首,”陈丰说,“一首《成都》,一首《菊花台》。”
“一首民谣,一首流行。”
张扬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子,“风格跨度挺大的。”
“嗯。”陈丰说。
“你先唱《成都》吧。”
李雪梅说,“这首歌太熟了,唱好了不容易,唱砸了更不容易。你敢选这首歌,说明你有底气。”
陈丰站起来,走到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上。
那里没有舞台,没有灯光,没有音响,只有灰色的地毯和头顶上白晃晃的日光灯。
旁边那台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亮着,镜头对准了他,监视器后面站着的那个工作人员正在调整耳机的位置。
他没有要伴奏,选择清唱。
《成都》这首歌,旋律简单,歌词朴实,没有什么高音和技巧,但恰恰是这种简单的歌最难唱。
它需要你用最朴素的声音去打动别人,不需要炫技,不需要飙高音,不需要任何花哨的东西,你只需要把那座城市、那条街道、那个人的故事,安安静静地讲出来。
陈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刻意放大,就是很自然地唱出来。
但就是这个自然的、没有经过任何扩音设备处理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开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王建国翻文件的手停了。
李雪梅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
张扬交叉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
陈思思的笑容从“职业”变成了“真实”,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眼睛也亮了一些。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陈丰唱得很松弛,像是在跟一个人说话。
他的声音里有画面感——你能看到玉林路的夜晚,路灯把树叶的影子投在地上,风把银杏叶吹得到处都是,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没有说话,但手牵在一起。
你能看到那家小酒馆,门口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里面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