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骑上大绿,开始了一天的跑单。
下午的单子不多,他从城南跑到城北,又从城北跑到城东,零零散散地接了十来单,送了文件、钥匙、身份证、一束花、两杯奶茶、一盒感冒药。
有一单是从一家宠物店送一只猫到客户家里。
猫是一只英短蓝猫,圆滚滚的,装在航空箱里,一路上都在“喵喵”地叫,声音又细又软,叫得陈丰心都软了。
他一边骑车一边跟猫说话:“别叫了,马上就到了,再忍忍。”
猫不理他,继续叫。
送到的时候,收件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兔子睡衣,把航空箱接过去打开,蓝猫从里面钻出来,在她怀里蹭了蹭,然后就不叫了。
姑娘冲陈丰笑了笑:“谢谢你啊,它胆小,叫了一路吧?”
“还好,”陈丰说,“就是嗓子有点哑。”
姑娘低头看了看猫,猫也抬头看了看她,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钟,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下午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座机,区号是028。
“您好,请问是陈丰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普通话很标准,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点播音腔。
“我是。”
“我是成都电视台文艺频道的,姓刘。您报名参加了我们举办的青年歌手大赛,报名信息我们已经收到了。现在需要通知您,请您12月1日下午三点到成都电视台来进行海选。”
“海选?”
“对,因为报名的人数比较多,我们没有办法让所有报名者都直接进入比赛,所以先做一个初步筛选。
您不用紧张,就是来试一下音,我们听听您的嗓音条件和演唱水平。整个过程大概二十分钟就够了。”
“好的,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您准备好一到两首拿手的歌就行,伴奏可以用手机放,也可以清唱。另外带上您的身份证,到了之后在一楼大厅登记,会有工作人员给您带路。”
“好,谢谢。”
挂了电话,陈丰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四十。
晚上十点半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赵林已经在家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改论文。
茶几上摆着一碗方便面,面已经坨了,他也没吃几口。
“回来了?”赵林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著。
“嗯。”陈丰换鞋进屋,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晚饭吃了吗?”
“吃了。”赵林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碗坨了的方便面,犹豫了一下,“算吃了吧。”
陈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两颗鸡蛋、一把青菜、半盒剩米饭。
他把剩米饭倒进碗里,打了两个鸡蛋,切了几根青菜,开火做了一碗蛋炒饭。
锅铲在铁锅里翻动的声音很清脆,“哗啦哗啦”的,米饭在热油里蹦跳着,鸡蛋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
他把炒饭端到赵林面前:“吃吧,别老吃方便面。”
赵林闻了闻,放下电脑,端起碗扒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丰哥,你要是个女的,我肯定娶你。”
“滚。”
陈丰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换到成都台,屏幕上在放一个购物节目,主持人正用嘶吼般的音量推销一款不粘锅。
“对了,你今天报名了?”赵林边吃边问。
“报了,明天下午去电视台海选。”
“这么快?”赵林抬起头,“你准备唱什么?”
“还没想好,到时候看情况。”
“那你紧张不?”
陈丰想了想:“还行。”
他说的是实话。
以前让他站在台上唱歌,他可能会紧张。
但现在不一样了,6级的唱歌能力给了他一种底气,一种“我知道我能行”的底气。
不是那种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种清晰的、具体的、有根有据的把握——
他知道自己的声带能发出什么样的声音,知道自己的气息能支撑多长的乐句,知道自己的共鸣腔能在多大的空间里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