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笑了笑,跨上大绿,发动车子。
冬天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冰水泼过来一样。
但他刚唱了一个多小时的歌,身体里还热著,反而觉得这风吹着很舒服。
他沿着玉林路往北骑,经过玉林小酒馆的时候,门口还排著队——那家因为赵雷的《成都》火了的小酒馆,每天晚上都是这样,游客们排著队要进去坐一坐,拍一张照片,发一条朋友圈。
小酒馆的招牌还是那个样子,白底黑字,简简单单的,门口挂著一串暖黄色的灯,灯光洒在人行道上,照亮了排队人群的脸。
他经过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是有人在唱《成都》——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哦——”
陈丰笑了一下,加大油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回到出租屋,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发现多了好几条新消息。
苏晚晚发了一段视频,是他在ktv唱《西海情歌》的时候录的,配了一个熊猫头表情包,上面写着“耳朵怀孕了”。
方茴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是一只猫趴在枕头上。
周也发了一条语音,他点开来听,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今天你唱得真好,祝你比赛拿第一,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来。
呼吸之间,他感觉自己的声带在微微振动,像是某个乐器被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明天还要跑单。
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跑单,是元旦那天。
那天他会站在春熙路的舞台上,面对几千个观众,唱一首歌。
唱什么呢?
他想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十一月三十一号,周日。
接单之前,他在路边吃了一碗肥肠粉。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系著一条沾满油渍的白色围裙,站在一口大锅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长筷子,在滚水里翻著粉丝。
老板娘负责打调料,动作快得像机器,一勺红油、一勺蒜水、一勺酱油、一勺花椒面、一撮榨菜末、一撮葱花,最后浇上一勺骨头汤,粉丝捞出来放进碗里,再舀上一勺肥肠,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陈丰端著碗坐在路边的塑料凳子上,加了两勺醋,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红油辣得很正,花椒麻得嘴唇发抖,肥肠洗得干净,炖得软烂,嚼起来又糯又香。
吃完一碗,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浑身都暖和了。
吃完粉,他没有急着接单,而是掏出手机打开了“成都发布”的一笔阁 yibIΜ。
昨晚安琪发来的那个报名链接,他当时只看了个大概,今天需要仔细填表。
公众号的首页上,“成都青年歌手大赛”的推送在第三条,阅读量已经十万加了,下面的评论区热闹得很——有人说“去年我在现场,冠军唱得真好”,有人说“今年我也报了,希望能进复赛”,还有人在问“不是成都户口的能不能报”。
陈丰点进去,往下划到报名页面,是一张长长的表格。
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联系电话、户籍所在地、现居住地、职业、工作单位、银行卡号、开户行、紧急联系人、演唱风格(可多选)、是否有原创作品、是否有舞台经验
他一项一项地填,填到“职业”那一栏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写什么?
pp平台跑腿骑手。
他打了这几个字,想了想,没有改。
填到“银行卡号”的时候,他把那张存著马拉松奖金的银行卡号码输了进去。
那张卡里的八万块钱他还没动过,加上pp平台奖励的五千,再加上跑腿收入的一万五,这个月的总收入刚好过了十万。
十万。
再加上之前的存款,现在余额已经超过十二万了,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要是元旦的时候能够取得青年歌手比赛的第一名,还有八万元奖金,税后也有六万四千块,加上12月的跑腿收入,说不定存款余额能上二十万了呢。
他把剩下的信息全部填完,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错误,点了“提交”。
页面转了几圈,弹出一行绿色的字:“报名成功!我们的工作人员将在24小时内与您联系,请保持手机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