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眼珠子黑亮黑亮的,映着台上的陈丰。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很小,被周围的欢呼声淹没了,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刘凯站在人群后面,没往前面挤。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树干,远远地看着台上。
他没鼓掌,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但他的嘴角微微翘著,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自然而然的,像是一朵花慢慢地开。
他的眼神里是服气的——那种服气不是挂在嘴上的,是长在心里的,像一棵树,根扎得很深。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的陈丰,看着他站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上,看着主持人把奖杯递给他,看着他举起来。
刘凯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然后他轻轻呼了一口气,肩膀松下来,整个人靠在树干上,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
颁奖嘉宾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出头的样子,西装革履的,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打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领带结打得端端正正的,卡在领口正中间。
他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用发胶固定得死死的,一根都不乱,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的脸圆圆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白白净净的,没什么皱纹,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没怎么晒过太阳。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咧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看着很和善,像是过年给压岁钱的舅舅。
他是龙泉驿区的领导,姓什么主持人介绍的时候陈丰没听清,周围太吵了,只听见“副区长”三个字。
他双手捧著奖杯,递给陈丰,动作很郑重,像是捧著一件传家宝。
奖杯是水晶的,透明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星星点点的,像一颗颗小钻石。
奖杯的形状像一个奔跑的人,身体前倾,手臂摆动,双腿迈开,姿态很生动,像是在冲刺。
底座是方形的,黑色的大理石,沉甸甸的,上面刻着金色的字——“2025龙泉驿国际马拉松赛冠军”,下面一行小字,“01:58:24”。
领导把奖杯递过来的时候,两只手捧著底座,小心翼翼地,生怕摔了。
他笑呵呵地说:“小伙子,好样的!给咱们成都争光了!你这个成绩,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他说“了不起”三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头还点了两下,像是在强调什么。他的眼睛看着陈丰,里头全是赞赏,还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陈丰接过奖杯,双手捧著,底座凉凉的,滑滑的,手感很好。他举起来,举过头顶,奖杯在阳光下炸开一团光,亮得刺眼。
台下的人群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尖叫,有人把手里的矿泉水空瓶子抛向空中,瓶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下来的时候砸在别人的脑袋上,哎哟一声,但没人生气,都在笑。
然后是奖金牌。
一个礼仪小姐走上来,穿着红色的旗袍,旗袍开叉开得不高不低,走起路来步子很小,一扭一扭的。
她双手端著一块大大的展板,展板是金色的边框,中间是红色的底子,上面用白色的大字写着“100000元”,字很大,每个字都有巴掌那么大,远远就能看见。
“1”后面跟着五个“0”,一排整整齐齐的圆圈,像一串糖葫芦。展板不是很重,但也不轻,塑料板子做的,拿在手里有点分量。
陈丰接过奖金牌,举起来,跟奖杯并排举著。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下冰雹一样。
他举著牌子的时候,觉得有点沉——不是板子沉,是数字沉。十万元,他在跑腿平台上跑半年才能挣到的钱,两个小时就拿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牌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嘴角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狂喜,没有得意,就是安安静静的,像一个人在确认什么事情已经完成了。
颁奖结束,陈丰从台上下来,脚刚踩到地面,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那阵势比刚才采访的时候还夸张。有求合影的,有要签名的,有加微信的,七嘴八舌的,声音叠在一起,像菜市场早上的高峰期。
有人从左边挤过来,有人从右边挤过来,有人从后面踮着脚尖伸过手来,手里攥着手机、笔记本、帽子、t恤衫,什么都有,都举到陈丰面前,晃来晃去的,像一片小树林。
一个小伙子挤到最前面,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一个卡通人物的图案,头发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