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棕黄色,竖起来像一只刺猬。
他举着手机,屏幕已经打开了相机模式,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和陈丰。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都在发抖:“大哥,大哥,我能跟你合个影吗?你太牛了!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我也要跑马拉松!”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全是崇拜,像看偶像一样看着陈丰。
陈丰笑着跟他合了影。两个人站在一起,小伙子比陈丰矮一点,他踮了踮脚尖,让自己看起来高一些,然后举起剪刀手,放在脸旁边,咧著嘴笑。
咔嚓一声,拍完了,他拿回手机看了看照片,满意得不得了,连说了三声“谢谢大哥”,然后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大哥我永远支持你!”
陈丰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大姐就挤了过来。
这大姐四十出头,矮矮胖胖的,穿着一件花棉袄,红底碎花的,很喜庆,像是过年穿的衣服。
她的头发烫成小卷卷,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扎得不太紧,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脸红扑扑的,大概是挤了半天挤过来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一把拉住陈丰的胳膊,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她的手心热乎乎的,还有点湿,大概是出汗了。
“小伙子,你有没有女朋友?”
大姐开门见山,问得直接得很,语气像是在菜市场问“这个萝卜多少钱一斤”。
她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陈丰,像在相看女婿,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腿上,最后回到脸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点懵,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姐就接着往下说了,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
“我有个侄女,长得乖得很,白白净净的,一米六五的个子,在银行上班,工作稳定,性格也好,温柔得很,会做饭会做家务,啥子都好,就是眼光高,一般的看不上。
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又高又帅又能跑,还是个冠军,配得上我侄女!要不要认识一下?我把她微信推给你?”
她说著,已经从兜里掏出手机来了,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像是在翻通讯录。
陈丰赶紧摆手,两只手都摆起来了,像在赶蚊子:“不用了不用了,谢谢阿姨,真的不用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尴尬的笑,耳朵根子微微发烫,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点,明显是有点慌了。
月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她弯著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笑得浑身发抖,两个丸子头跟着一颤一颤的,像在点头。
她的脸笑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嘴角咧到耳朵根,露出一口白牙。
她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哈哈哈,陈丰你红了,你真的红了,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的笑声又尖又脆,像一串鞭炮在炸,引得旁边的人都回头看。
张哥也笑了,笑得比较含蓄,嘴角翘著,眼睛眯著,肩膀微微抖著。
他拍了拍陈丰的肩膀,笑着说:“这不算啥,等会儿上了新闻,找你的人更多。到时候不光是大姐给你介绍对象,怕是连丈母娘都亲自上门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的,声音很响亮,在人群中传出去老远。
陈丰被他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低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的手从后脑勺放下来的时候,碰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看,大概又是谁发来的消息。
事情的发展比张哥预想的还快。
当天下午,陈丰还在跟跑步团的人吃火锅——月月硬拉着他去的,说是庆功宴,不去不行,不去就是不给她面子——他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跟发了疯似的,嗡嗡嗡嗡的,一刻不停。
各大新闻平台已经开始推送这条消息了。
推送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像是编辑们比赛谁更能吸引眼球:
《成都跑腿小哥的逆袭:从跑腿到马拉松冠军,他只用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