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动得原地蹦了三下,每一下都蹦得老高,落地的时候两个丸子头跟着颤了颤。
然后她一把抓住陈丰的胳膊,使劲摇,摇得像筛糠一样:“你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人?!一小时五十八分!破二了!你破二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像一只兴奋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周围的人都被她逗笑了。
张哥也跑过来了,气喘吁吁的,一脑门子汗,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流到眼睛里,他也不擦,就那么眯着眼睛。
但他顾不上擦,上来就拍陈丰的肩膀,拍得啪啪响,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他的肩膀拍碎:“好小子!真有你的!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你行!你果然行!”
他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像是他自己拿了第一似的。他的脸上全是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只剩两条缝。
王雪跑过来的时候还在喘,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一缕一缕的。
但眼睛亮得发光,像两颗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看着陈丰,摇了摇头,笑了,那笑容里头有一种心服口服的意思:“我算是服了。你之前训练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放水?”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嗔怪,但更多的是佩服。
陈丰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笑容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不张扬,不炫耀。
刘凯最后一个过来。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有点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的脸上全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腿上的肌肉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失落,眉毛微微往下垂,嘴角往下撇。有佩服,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一种看到强者之后的光。
有释然,肩膀微微松下来,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还有一点点不甘,牙关微微咬著,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一下。
他在陈丰面前站了几秒,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然后伸出手,跟陈丰握了握。
他的手心全是汗,但握得很紧,很用力,像是在传递什么东西。
“我输了。”
他说,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干了很久没喝水,“输得心服口服。你你真的就是跑腿的?”
陈丰点点头,认真的样子:“真的。”
刘凯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然后他笑了——这是陈丰第一次看见他笑,笑得还挺好看,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成月牙形,脸上的严肃一下子全没了,像个大男孩:“行吧,那你这跑腿的,以后就是我偶像了。”
说完,他又伸出手,跟陈丰握了握,这次握得更紧了。
大家都笑了。
月月笑得最夸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鹌鹑蛋,笑得前仰后合,两个丸子头跟着一颤一颤的,像两只蝴蝶在打架。
她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什么来,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眼睛往旁边一瞟,眉毛一挑,嘴角一歪,露出一个“我想起来了”的表情。
“对了,那些黑人选手呢?”
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像猫看见了老鼠,爪子已经开始痒了,“刚才不是狂得很吗?赛前在那儿说啥子‘随便跑跑就能拿前三’,说得跟真的样。现在人呢?咋个看不见了?”
她说著,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找食的鹅,脑袋转来转去,眼睛滴溜溜地往人群里扫。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往旁边一看——那几个黑人选手正站在不远处,大概离他们二三十米的样子,三三两两的,脸上的表情各异,精彩得很。
有的在喝水,仰著脖子,水瓶举得高高的,水往嘴里倒,倒得太急,呛了一口,咳了两声,脸都咳红了,也不知道是真呛著了还是被气的。
有的在看成绩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睛盯着纸上的数字,翻来覆去地看,好像多看几遍数字就会变一样。
有的在叽里咕噜地说著什么,像是在分析比赛,又像是在安慰,那个选手低着头,偶尔点一下头,但眼神是散的,根本没听进去。
那个赛前说“随便跑跑就能拿前三”的高个子,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他已经系了好一会儿了,鞋带解了系,系了解,反反复复的,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手术。
他的耳朵根子红透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红得发亮,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连耳后那一小块皮肤都红了。
他低着头,谁也不看,专注得像在拆炸弹。但他系鞋带的手微微发抖,手指头不太听使唤,拽了好几下都没拽紧。
月月看见了,眼珠子一转,嘴角往上一翘,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