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顺着眉毛淌到眼睛里,他眨眨眼,甩甩头,汗珠子飞出去,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但他步子没乱,节奏保持得不错,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没有掉速的迹象。
陈丰深吸一口气,开始加速。
他超过了一个黑人选手。
那黑人选手听见脚步声,侧头一看,看见一张华夏面孔,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秒,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下意识想跟上去,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像两根木头桩子,抬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丰越跑越远,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前面的人群里。他的嘴巴张了张,想喊什么,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又超过了一个黑人选手。
这次是个高个子的,就是赛前说“随便跑跑就能拿前三”的那个。
他看见陈丰超过去,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惊讶,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然后是不信,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然后是愤怒,牙关咬得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像两块石头。
最后是无力,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步子一下子就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喘得太厉害,没说出来,只吐出一口粗气,呼哧一声,像轮胎漏了气。
陈丰继续加速。
他追上了刘凯。
“你”
刘凯看见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巴张著,合不拢,“你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一半是因为喘,一半是因为震惊。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
陈丰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超了过去。
他的手拍在刘凯肩膀上,啪的一声,轻轻的,但刘凯觉得那一巴掌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愣了一秒,然后咬咬牙,想跟上去,但腿像灌了铅,根本迈不开。
他的大腿肌肉开始痉挛,一阵一阵地抽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看着陈丰的背影越来越远,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震惊,有不甘,有佩服,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释然吧。
他忽然想起教练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一直不信,今天信了。
五圈——三十七点五公里。
配速两分五十八秒。
陈丰冲到了最前方。
前面还有六个人,全是黑人选手,都是那种身材修长、腿特别长的专业马拉松运动员。
他们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个接一个回头,看见一个华夏面孔在追上来,表情都变了。
第一个回头的,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跟旁边的人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第二个回头的,眉头皱了一下,脚步明显加快了一点。
第三个回头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第四个回头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
第五个回头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第六个回头的,就是那个跑在最前面的,他没有回头,但他听见了脚步声,他的耳朵动了动,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有人加速,有人咬牙,有人回头看了一次又一次。
但陈丰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步频稳定得像机器,每一步落地都轻而有力,脚掌着地的声音细碎均匀,像雨点打在湖面上。
他的呼吸深长平稳,吸气呼气都配合著步频,节奏分明,像一首循环的曲子。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稳定,手臂摆动自然有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没有一丝浪费。
他的眼神专注,盯着前方,瞳孔里映着终点线的影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他又超过了一个。
那个被超过的黑人选手试图跟上去,但只跟了十几米就不行了,步子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最后只能放弃,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又超过了一个。
这个黑人选手比较顽强,咬著牙跟了将近一百米,但最终还是被甩开了。
他的脸上全是不甘心,但没办法,腿不听使唤了,像两根面条,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又超过了一个。
这个黑人选手回头看了陈丰一眼,眼神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