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超过的时候,眼神里都是惊讶,有些人认出了他——这不是那个跑腿的吗?
怎么跑这么快?
他跑到了队伍前方五分之一左右的位置。
周围的选手越来越少了,但水平也越来越高。
有几个穿着各省队队服的选手在他前面,步伐稳健,速度均匀。
他们的背心上印着“云南”“贵州”“青海”等字样,一个个都是精瘦精瘦的,小腿上的肌肉像钢丝一样,绷得紧紧的。
他们的呼吸声很重,呼哧呼哧的,像风箱在拉。
他们的眼神专注,盯着前方,不看两边,不看后面,只管往前跑。
三圈——二十二点五公里。
配速三分二十秒。
陈丰开始真正加速了。
他稍微加大了步幅,步频不变,速度却明显快了一截。
风从耳边呼呼地过,呼呼的风声像是在他耳边吹哨子,路边的观众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搅在一起,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彩画。
加油声也变成了嗡嗡的背景音,听不清在喊什么,只听见嗡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飞。
他跑到了队伍前方十分之一的位置。
前面的人不多了,稀稀拉拉的,一眼能数过来。
他能看见最前面那十几个人的背影——几个黑人选手在最前面,他们的皮肤在阳光下反光,像一面面黑色的镜子。
后面跟着几个华夏国家队的选手,穿着红色的背心,背心上印着国旗,红得耀眼。
再后面就是刘凯和王雪,刘凯的红色背心上有“四川”两个字,王雪的白色t恤上有她自己的名字,拼音拼的,wang xue。
他追上了王雪。
“陈丰?!”
王雪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眼睛瞪得老大,像两颗乒乓球,“你怎么这么快?”
她的声音里头带着明显的震惊,还有一点不敢相信。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实是陈丰,没错,就是那个平时训练的时候总是跑在她后面的陈丰,就是那个跑腿的陈丰。
陈丰冲她笑了笑,没减速,从她身边超了过去。
他笑的时候露出了牙齿,白白的,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的步子没停,甚至没有加快,就那么轻轻松松地从她身边过去了,像一阵风。
超过去的时候,他听见王雪在后面喊了一句:“加油!追上他们!”
她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都喊劈了,尾音颤颤的,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四圈——三十公里。
配速三分十秒。
陈丰冲进了前面第一梯队。
第一梯队大概有十几个人,八个黑人选手,四个华夏选手——刘凯在其中一个。
他们跑得很集中,前后距离不超过十米,速度很快,配速在三分零几秒左右。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哒哒哒哒,像一队士兵在行军。
他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急,有的缓,像一首多声部的合唱。
陈丰的突然出现让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有个华夏选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那是个年轻的选手,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但眼神很老成。
他回头的时候,嘴巴微微张著,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又转回头去了。
一个黑人选手也回头瞟了一眼,皱了皱眉,然后转回去,微微加快了速度。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动了动,大概是在骂人。
他的步频明显快了一拍,步子也大了一些,像是想甩掉陈丰。
陈丰没急着超,他跟在队伍后面,观察著每个人的状态。
八个黑人选手,四个在前面,两个在中间,两个在后面。
他们的跑姿都很标准,步幅大,步频快,但呼吸已经开始加重了——三十公里了,谁都不轻松。
他们的胸膛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像一头头野兽在低吼。
他们的额头上全是汗,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吧嗒吧嗒的。
他们的嘴唇干了,有的甚至起了皮,舌头时不时伸出来舔一下嘴唇。
四个华夏选手,包括刘凯,都在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