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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台在大厅最里面，是一张弧形的白色台面，后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前台女孩，正在低头看手机。

    陈丰走过去，前台女孩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喇叭，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好，我找赵雨桐。”陈丰说。

    “赵雨桐？”前台女孩想了想，“你找她有什么事？”

    “我是跑腿的，有客户委托我来找她。”陈丰说，没说具体什么事，怕把人家吓著。

    前台女孩点了点头，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对陈丰说：“她在15楼，你上去吧，电梯在那边。”

    她指了指大厅右边的一排电梯。

    陈丰道了谢，拿着大喇叭往电梯那边走。

    电梯门是银色的不锈钢，擦得锃亮，能当镜子用。

    他站在电梯门口等了几秒，“叮”的一声，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15”楼的按钮，门关上，电梯开始上升。

    电梯里还有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正装，一看就是这栋楼里上班的白领。

    他们看见陈丰手里的大喇叭，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像是在说“这个人拿个喇叭来干啥子哦”。

    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目光在喇叭上停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假装在看手机。

    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女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着笑。

    陈丰假装没看见，眼睛盯着电梯按钮上的数字。电梯里的背景音乐放著一首轻飘飘的钢琴曲，跟这种尴尬的气氛完全不搭。

    “叮”的一声，15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区。

    这层楼的格局是那种典型的互联网公司风格——开放式的办公空间，没有隔间，格子间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像蜂巢。

    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电脑显示器，有的还贴着便利贴，五颜六色的。天花板是裸露的管道和线缆，刷成黑色，垂下来几排日光灯，白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多，正是下午茶时间。

    靠墙的那边有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几盘零食和水果，旁边是一台咖啡机。

    有人在吃东西，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刷手机，气氛挺轻松的。

    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好笑的东西，笑得前仰后合。

    陈丰站在电梯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大喇叭举起来，手指按在扳机上，犹豫了大概半秒钟——这半秒钟里他想了最后一件事：这位老父亲，您可别怪我，是您让我这么干的。

    然后他按下了开关。

    “赵雨桐女士！谁是赵雨桐女士？”

    声音很大，非常大。

    大喇叭把陈丰的声音放大了好几倍，在整个办公区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灯管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声音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又弹过去，嗡嗡的，像寺庙里敲钟之后的余音。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突然的，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聊天声、笑声、吃东西的咀嚼声、咖啡机的嗡嗡声——全部在同一秒钟消失了。

    所有人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电梯口。

    那场面，就像电影里主角推门走进一个热闹的酒馆，所有人同时转头看过来一样。

    几十双眼睛，有近视的、有戴隐形眼镜的、有画了眼线的、有没化妆的，全部聚焦在陈丰身上。

    有人嘴里还含着饼干，忘了嚼，腮帮子鼓著一块；有人端著咖啡，手悬在半空中，咖啡杯停在嘴边，忘了喝；

    有人摘下耳机，耳机线还挂在脖子上，一脸茫然，嘴巴微张；有一个女孩正在涂口红，口红涂到一半停住了，嘴角画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像个小丑。

    陈丰站在那儿，举著喇叭，穿着一件pp跑腿的黄色马甲，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白领中间，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

    他背后的电梯门已经关上了，他无处可退。

    他的目光在办公区里扫了一圈，没找到目标。

    这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女孩从格子间里站起来。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子上放著一盆小多肉，旁边是一个印着猫咪图案的马克杯。

    她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扎着一个低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深蓝色的开衫。

    脸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