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又好像是别的什么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在这空荡荡的街上,也没人听见。大绿载着他,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往家的方向骑去。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影在他的脸上明一下暗一下,像走马灯一样。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地上,跟着他一起往前跑。
远处的天空有一层薄薄的云,被城市的灯光映成了橘红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盖在城市上面。
明天大概是个阴天,但没关系,反正他有大绿,有技能,有单子,有明天早上的训练,还有一整个晚上的睡眠。
他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呼地吹,把围巾吹得飘起来,像一条红色的尾巴。
还有单子要跑,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十一月十二号,下午三点。
成都的冬天,太阳就是个摆设。
这话一点不夸张。你看它挂在天上,圆圆的,亮晃晃的,光芒万丈的样子,瞧着挺唬人——但你就是感觉不到一点热气。
那光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看着亮,摸着凉。
有经验的老成都都知道,冬天的太阳不能当真,它就是个装饰品,跟挂在墙上的画一样,看看就行了,别指望它能给你暖和身子。
风从街角拐过来,顺着领口钻进去,凉飕飕的,像有人往脖子里倒了杯冰水,还加了冰块。
陈丰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上,拉到下巴那儿,拉链头硌著下巴,有点不舒服,但他懒得再调整了。
他把两只手揣进兜里,手肘夹着身体,缩著肩膀,整个人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
大绿慢慢悠悠地在街上晃,速度不快,大概也就二十码的样子。
电瓶还有百分之六十二的电,够他跑一下午的。
车把上挂著的保温箱里空空的,但还残留着上一位顾客的冒菜味,黄油的香气混着花椒的麻味,闻着闻著又饿了。
街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这个点儿,上班的还在办公室里头对着电脑发呆,上学的还在教室里听课,退休的大爷大妈们要么在家睡午觉,要么在茶馆里头打麻将,外面冷飕飕的,谁没事出来逛?
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也是裹得严严实实的,低着头走得飞快,恨不能一步跨进有暖气的屋里头。
路边的银杏树黄了大半,叶子挂在枝头上,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像在说“我要掉了我要掉了”。
有些已经掉下来的,铺在地上,金黄金黄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但没有声音——湿的,前几天刚下过雨,叶子泡软了,踩上去像踩在海绵上。
陈丰骑着大绿从上面碾过去,轮胎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他正晃悠着,手机响了。
“叮”的一声,在安静的街上格外清楚。他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一看——是个特殊委托。
特殊委托这四个字他见多了,但今天这个的备注栏写着一行字,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
“急!很急!非常重要!!!!!!!”
那感叹号多到让人眼晕,像是一排小人手拉手站在一起。陈丰盯着那串感叹号看了两秒,心想这位客户是真的很急。
他点开详情,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订单类型:特殊委托】
【委托内容:帮我催女儿找对象。她今年28了,一个人在外头上班,还没耍男朋友。请跑腿小哥去她公司,代表我们催她一下。要求:胆子大,脸皮厚,嗓门大。越直接越好,不用给她留面子。】
陈丰看完,愣了好几秒。
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催女儿找对象?
去公司催?
还要求“胆子大,脸皮厚,嗓门大”?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自己举著大喇叭,站在人家的写字楼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你该找对象了”。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脚趾头在地上抠出了三室一厅。
他挠了挠头,有点纠结。
这单子吧,说离谱是真离谱,离谱到家了。
哪个正常人会花钱请跑腿的去公司催自己女儿找对象?
但他转念一想,人家老父亲也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二十八岁,搁成都这边,确实算大龄了。
他想起自己小区楼下那个王嬢嬢,女儿才二十六,就天天在小区门口跟人摆龙门阵说“我那个女子哦,还不耍朋友,急死我了”。
二十八?
那不得急得上房揭瓦?
老人们的心情,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