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笑了一声:“你们就晓得敲我竹杠。行嘛,要是跑不下来,我请。要是跑下来了,你们请我。”
“要得!”老张一拍手,“开始热身!”
热身在跑团里头是顶顶重要的事,谁也不敢马虎。压腿、高抬腿、小步跑、后踢腿,一套做下来差不多二十分钟。
陈丰做得很认真,他能感觉到肌肉一点点被激活,血液一点点热起来,像是给身体这台机器预热。
这套流程他太熟了——马拉松技能6级可不是白给的,那些知识、经验、技巧,都刻在脑子里,融在肌肉里,跑步的时候怎么呼吸,怎么摆臂,怎么调整步频,上坡的时候重心怎么控制,下坡的时候怎么省力,全都清清楚楚。
热身完了,开始跑间歇。
八百米一个,跑完休息两分钟,接着跑下一个。
第一个八百米,陈丰跑了两分四十秒,不快不慢,节奏稳得很。呼吸均匀,步子轻快,像在湖面上飘。
第二个,两分三十八秒。老张在旁边跟着跑,喘着气说:“可以嘛陈丰,今天状态不错。”
陈丰没说话,专心调整呼吸。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跑到第六个的时候,腿开始有点酸了,肺里头像著了火,呼吸声粗重起来,呼哧呼哧的,像拉风箱。
但他咬著牙坚持,脑子里想着马拉松训练的那些技巧——这时候不能停,停了就前功尽弃,要调整呼吸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步子迈小一点,频率保持住。
第七个,两分四十二秒。
速度掉了一点,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最后一个了。
老张在旁边喊:“陈丰!最后一个了!冲一下!”
陈丰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甩掉,眼睛盯着前方的终点线,加快了步频。
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了,肺已经不是自己的肺了,但身体还在往前跑,像是被什么东西推著走。
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的,带着湖水的腥味。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地上,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老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两分十五秒,最后一个最快。不错不错,今天晚上火锅有着落了。”
陈丰直起腰,擦了擦脸上的汗,笑了:“你们请哈,我负责吃。”
跑友们哈哈大笑,有人已经开始掏出手机看哪家火锅店有团购了。
训练到十一点左右,陈丰跟跑友们打了个招呼,骑上大绿回家。
洗澡换衣服,把身上那身汗味儿洗掉,换上干爽的衣服,整个人又精神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头那张脸瘦瘦的,颧骨有点高,眼睛不大但挺有神,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摔的。
他冲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继续出门跑单。
这一跑就要跑到晚上。
累吗?
当然累。
他又不是铁打的。
但陈丰觉得值。
马拉松那边,他有把握。
6级马拉松不是闹著玩的,那些知识、经验、技巧,都刻在脑子里,融在肌肉里。
他相信,只要正常发挥,拿下第一名不是问题。
十万元奖金,税后八万。
八万块啊,在成都这个地方,够吃好多顿火锅了,够交几年的房租了,够他给老妈换一些好的家电了。
但他没放松跑腿。
跑腿才是根本。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只有跑腿才能拿到五星好评,只有五星好评才能复制别人的技能。
马拉松技能就是这么来的,高尔夫技能也是这么来的,其他那些技能也都是这么来的。
以后还会有更多技能,更多提升。
赚钱?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真的有的是时间。
他才二十多岁,路还长着呢。
那些技能,那些本事,一样一样地攒,总有一天会攒出一座山来。
十一月五号,下午四点过。
太阳已经偏到西边去了,挂在楼顶上,没什么温度,就剩个亮。
那光软绵绵的,照在身上不觉得暖,只在天边抹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像被人用水彩笔随便涂了几笔,涂完了还觉得不够,又拿湿抹布擦了一下,糊糊的。
陈丰刚送完一单奶茶,正骑着大绿在街上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