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着那兜橘子,消失在人群里,走得飞快,像怕被人认出来。
交警走到林筱雅面前,说:“情况清楚了,对方全责,你没责任。等会儿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脸上带着一点笑。
林筱雅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下来,连连道谢:“谢谢警察同志,谢谢谢谢。”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有了笑容,那笑容像雨后的阳光,干净透亮。
交警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这个朋友,脑子灵光,提醒我看电瓶和驾照,不然我还真没往那方面想。”
他朝陈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赞许。
林筱雅看向陈丰,眼神里带着感激,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那眼神说不上来,像是好奇,又像是欣赏,还带着一点探究。
她把陈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看得陈丰有点不自在。
陈丰笑了笑:“没啥,应该的。”
他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微微发热。
交警处理完现场,让那个碰瓷的在记录上签了字。
那人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歪歪扭扭写了个名字,跟小学生似的。
签完字,交警把他带上警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警车闪著灯开走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路边又恢复了平静。
风吹过,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筱雅站在车旁边,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她说,拍著胸口,那动作有点可爱,“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被他讹了。”
她看着陈丰,眼睛亮晶晶的。
“这种事多得很。”
陈丰说,语气淡淡的,“以后遇到,直接报警,别跟他废话。有些人就是欺负小姑娘不懂,专门挑软柿子捏。”
林筱雅点点头,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但车子发动不起来。
她拧了拧钥匙,没反应;又拧了拧,还是没反应。
仪表盘上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跟眨眼睛似的,眨了一下就再也不亮了。
“怎么回事?”
她有点急了,又拧了几下,车子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像老牛喘气,就是启动不了。
她的眉头又皱起来,脸上刚散去的紧张又回来了。
陈丰走过来,看了看:“电瓶亏电了?”
他俯身看了看仪表盘,又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
“不可能啊,我才保养过。”
林筱雅说,指著仪表盘,“你看,才开了一万公里,刚做的保养。今天开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她又拧了一下钥匙,还是没反应,那“咔咔”声像在笑话她。
陈丰想了想,说:“我帮你看看?”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看了看轮胎,又看了看车底。
林筱雅愣了一下:“你会修车?”
她的眼睛睁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一个跑腿小哥,会处理交通事故,还会修车?这也太神奇了吧。
“会一点点。”陈丰说,谦虚得很。
他打开引擎盖,往里看了看。
发动机、电瓶、线路,一排排的,整整齐齐。
机油尺、水箱盖、各种管道,排列有序,像医院的仪器。发动机上印着b三个字母,亮闪闪的。
他的脑子里,5级汽车维修技能自动启动,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把整个引擎舱扫描了一遍。
每一个螺丝,每一根线,每一个接口,都在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一根线,松了。
很不起眼的一根线,搭在电瓶旁边,接头有点松动。
那线细细的,黑色的,藏在其他线束中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接头处的金属片翘起来一点,没有完全卡紧。
陈丰伸手过去,手指触到那根线,感受了一下松紧度。
然后他把那根线重新插紧,拧了拧螺丝。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医生做手术,精准而自信。
“再试试。”他说,盖上引擎盖,拍了拍手。他的手上沾了一点灰,他在衣服上蹭了蹭。
林筱雅坐进驾驶室,深吸一口气,拧了一下钥匙。
车子“轰”的一声发动了,那声音清脆有力,像睡醒的狮子打了个哈欠。
仪表盘上的灯全亮了,发动机运转平稳,声音好听得很,嗡嗡嗡的,像在唱歌。
林筱雅探出头来,一脸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