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姑娘的声音,说急也不像急,说哭也不像哭,就是含含糊糊的,跟嘴里包著颗糖似的。
不过管他的,两百块呢,洗几件衣服而已,又不是去杀人放火。
大绿在车流里钻来钻去,从一辆公交车和一辆计程车的缝隙里挤过去,差点蹭到一个骑共享单车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骂了一句啥子,陈丰没听清,也顾不上回头。
酒店门口到了。
陈丰把车停在路边,锁好,抬头看了一眼。
酒店大堂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洒在台阶上,亮堂堂的。
门口站着个保安,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正拿着对讲机说著啥子。
见陈丰走过来,保安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淡淡的,又移开了。
大堂里人不多,有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一圈一圈往上飘。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低头玩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玩。
电梯前,陈丰按了向下键,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里面站着个女人,三十来岁,烫著大波浪,涂著红嘴唇,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袋子上印着某个奢侈品的logo。
她上下打量了陈丰一眼——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到头顶——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出去。
陈丰没在意,进了电梯,按了十八楼。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个一个跳。
十七十八到了。
十八楼的走廊铺着地毯,暗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边是紧闭的房门,有的门上挂著“请勿打扰”的牌子,有的门口放著外卖盒子,还有一双一次性筷子扔在地上,像是被谁踢过,横在走廊中间。xshb-ook.c-o!/p>
墙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得整个走廊暖洋洋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不知道哪间房飘出来的饭菜香。
1806在走廊中间。
陈丰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叮咚——
门开了。
陈丰愣了一下。
开门的是个女生,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是清清淡淡的,眉眼之间透著一股灵气,像春天刚从土里冒出来的嫩芽,带着点露水的那种。
她穿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是条浅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软软的,随着她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左手腕缠着纱布,白白的,裹了好几圈,看着确实像是受伤了。
纱布缠得不是很规整,有点歪,有几处还翘着边角,像是自己裹的,裹得不太熟练。
她的眼睛很大,黑眼珠占了多半,亮晶晶的,正盯着陈丰看。
“你是刚才我打电话的跑腿小哥?”女生打量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啥子。
“对,我姓陈。”陈丰点头,“你叫我陈丰就行。”
“快进来快进来。”女生侧身让开,把他让进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床上被子有点乱,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头,枕头歪著,像是刚睡过,又像是被人坐过。
书桌上放著几本杂志,一本摊开着,折了个角,旁边是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黑著,盖子半合著。
窗户拉着窗帘,看不见外面,但能听见隐隐的车流声,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棉花。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出来是啥子味道,有点像花香,又有点像洗发水,还混著点酒店房间固有的那种消毒水气息,几种味道搅在一起,闻著怪好闻的。
“你会洗衣服吗?”女生问,眼睛还是盯着陈丰看。
“会。”
陈丰点头,“不过洗衣服不是该找洗衣店吗?酒店应该也有洗衣服务吧?”
“洗衣店洗不了。”
女生指了指床上放著的一堆衣服,“你看,这些都是真丝的,得手洗,不能用洗衣机。我手又这样了”
她举起缠着纱布的手晃了晃,纱布在她手腕上松松垮垮地转了一圈,“实在没办法才找的你。酒店洗衣房?我问过了,他们也是送外面洗,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拿回来。我等不及。”
陈丰看了看那堆衣服——两件衬衫,一条连衣裙,还有一件薄薄的针织衫。
都是浅色系,奶白、浅粉、淡灰,看着就挺贵的料子。
衬衫的领口有点皱,像是穿过没洗;连衣裙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