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熙路是成都最繁华的商业街,平时人山人海,走个路都要侧着身子。
今天下雨,人少了一些,但还是很多。
各种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衣服的、卖鞋的、卖化妆品的、卖珠宝的,什么都有。
门口站着导购,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传单,看见人就喊:“姐,进来看看嘛!”
“帅哥,新款打折哦!”
陈丰骑到那家服装店门口,停下来。
店挺大,门口挂著“秋装上新”的牌子,红底白字,很显眼。
橱窗里摆着几个模特,穿着最新款的秋装——一件米色风衣,一件黑色连衣裙,一件驼色针织衫,配着围巾和包包,摆着各种姿势,面无表情地看街。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人来人往,大多是女的,也有几个男的——估计是陪着来的。
有的在挑衣服,手里拎着一件,眼睛看着另一件;有的在试衣服,站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左看看右看看;有的在结账,导购拿着扫码枪,嘀的一声,袋子一装,人就走了。
他把大绿停在门口,锁好,然后往里走。
刚进门,他就看到了一个女的。
四十岁左右,烫著卷发——不是那种大波浪,是小卷,密密的那种,像方便面。
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腰间系著一条细皮带,脚上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手里拎着好几件衣服,有米色的,有灰色的,有格子的,正在镜子前比划。
旁边还有个导购在给她介绍,声音甜甜的:“姐,这件是今年的新款,料子很好的,羊毛混纺,不起球不变形,版型也修身,您穿上肯定好看。”
陈丰看了看四周,确定她就是楚先生的老婆——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是卷发。
其他人要么是直发,要么是扎起来,只有她顶着一头方便面。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大喇叭。
店里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
他打开喇叭开关,调到最大音量,然后对着那个女的,喊了起来:“那位穿黑裙子的卷发女士!对,就是你!请你听我说几句!”
声音太大了,震得他自己耳朵都嗡嗡响。
店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个女的也转过头来,一脸疑惑,手里还举著那件米色的衣服,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陈丰继续喊:“我是受人委托来的跑腿小哥!委托人是你老公!他说你几年都不给他买新衣服!他穿的都是旧衣服!”
店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啥子情况?”
“不晓得,好像是两口子吵架?”
“这个跑腿的胆子大哦,敢来骂人?”
那个女的脸色变了,由白变红,由红变紫。
陈丰没停:“但你呢?你自己每个月都买新衣服!衣柜都装不下了还在买!他问你,凭啥子?”
那个女的把衣服往导购手里一塞,气势汹汹地朝陈丰走过来。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喷火。
陈丰赶紧往后退。
“你给老子站到!”
那个女的大喊,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你是哪个?你凭啥子管我们家的事?”
陈丰边退边喊:“我不是哪个!我就是个跑腿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莫找我,找你老公去!”
“我老公?”
那个女的一愣,脚步顿了一下,“你是说老楚?”
“对!就是老楚!”
陈丰说,退到门口了已经,“他说他几年没穿过新衣服了!说心里憋屈!说要找个口才好的人帮他骂你一顿!我口才好不好不知道,但我把他的话带到了!”
那个女的追了上来,伸手要抓他。
陈丰一闪,躲开了,然后转身就跑。
他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
跑出店门的时候,陈丰差点撞到一个路人,那人大叫一声,往旁边一跳,手里的伞差点飞出去。
陈丰顾不上道歉,继续跑。
后面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的,追得紧。
店里的顾客都看呆了,有的拿起手机拍照,有的笑得直不起腰。
有个大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著肚子蹲下去。
导购们不知所措,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不该追出去。
陈丰跑到店外,站在人行道上,继续喊:“楚夫人!你莫追了!追不上的!我跑得快!你老公特意要求的!说你可能要打人,所以要找个跑得快的!”
那个女的停下来,喘著粗气,胸口一起一伏的,指着他:“你你给老子等到!”
陈丰站在小雨中,雨打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