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阳光已经不那么毒辣,斜斜地洒在春熙路上,给来来往往的人群镀上一层金色,每个人的轮廓都被阳光勾勒得格外分明。
火锅店开始飘出诱人的香气,黄油的味道、花椒的味道、辣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霸道地钻进每一个路人的鼻子里。
店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拿着号码牌,有的站着玩手机,有的坐着嗑瓜子,还有的在讨论要点什么菜。
奶茶店门口又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年轻女孩,三三两两地站着,叽叽喳喳地聊天,手里拿着手机,随时准备拍照。
卖花的小姑娘挎著篮子在人流中穿梭,用甜美的声音喊著:“哥哥,给姐姐买支花嘛,好漂亮的,九块九一支,买三支送一支。”
陈丰穿过人群,往下一个订单的目的地驶去。
订单上写着:送一束花到桐梓林,收件人是一位姓李的女士,备注:把花交给她,然后说“对不起,我错了”。
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他笑了笑,拧动车把,加速前进。
车把上,那只粉色的兔子钥匙扣在夕阳里轻轻晃动,长耳朵一甩一甩,玻璃珠眼睛映着金色的光
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
仿佛在说:
生活这出戏,还长着呢。
下一场,更精彩。
十月十六日,清晨六点半。
成都的早晨已经开始显露出秋老虎的余威,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空气里就带着一股子闷热。
那种闷不是夏天那种湿漉漉的热法,而是像蒸笼盖子刚掀开一条缝,热气慢慢往外冒的那种感觉。
陈丰后来听楼下卖豆花的李嬢嬢说,这叫“秋老虎打瞌睡——闷起在整”。
府南河上飘着薄薄的雾气,像一层轻纱笼罩着水面,偶尔有几只白鹭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静谧的清晨格外清晰。
河边已经有人在晨练了,一个穿白绸衫的老大爷在打太极,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还有个中年女人在练嗓子,“啊——啊——啊——”,一声比一声高,把树上打瞌睡的麻雀都惊飞了。
陈丰每天都起得早。
他住在“光明新村”一套老式居民楼里,房子是和他大学同学赵林合租的。
两室一厅,月租两千六,平摊下来一个人一千百块,加上水电物业网费,一个月下来一个人要摊一千五左右。
房子虽然旧,是那种八九十年代修的老房子,墙皮都有些剥落了,楼道里的灯经常坏,晚上回来得摸黑爬楼梯。
但胜在离地铁近,走路到牛市口站只要五分钟;周围生活也方便,楼下就是菜市场,早上有卖豆浆油条的,晚上有卖烧烤冰粉的。
每天清晨六点,楼下准时响起各种声音:卖菜的嬢嬢们扯著嗓子吆喝,“藤藤菜——新鲜得很——”,“包谷——包谷——一块钱一根——”,电动车“滴滴”的喇叭声,还有早起的大爷大妈们摆龙门阵的笑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陈丰的天然闹钟。
他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能闻到楼下早餐店飘来的油条香味。
那种香味穿过闷热的空气,钻到鼻子里,勾得人胃里咕咕叫。
陈丰的胃很配合地响了两声,像是在说:搞快点,下去整两根油条,再整碗豆浆。
陈丰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
他喜欢这样站着,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卖豆花的李嬢嬢正在支摊子,她那个豆花担担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式,一头是豆花桶,一头是调料和碗筷;
修鞋的老周已经把家伙什摆出来了,正低着头在整理那些鞋掌鞋钉;
还有那个每天这个点都要牵着狗经过的胖大姐,她那条柯基屁股一扭一扭的,像在跳摇摆舞。
然后他看向楼下的“大绿”。电动车停在楼下充电,绿色的车身在晨曦中泛著淡淡的光。
充电器的灯一闪一闪的,显示著进度。
这是必须养成的习惯,不然第二天没电就麻烦了。
上次就是忘了充电,结果第二天跑到一半没电了,硬生生推了三公里,推到充电桩的时候,腿都软了,跟跑了十公里似的。
他正准备下楼,余光瞥见角落里那个落灰的纸箱。
那是上个月买调料剩下的箱子,本来想着“等哪天有空了收拾”,结果就一直堆在墙角,里面塞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个用过的塑料袋,一双破了洞的袜子,还有两张过期的优惠券。
陈丰本来没在意,但突然想起昨天复制刘婉玉茶艺技能时看到的那一幕幕画面——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她在茶馆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