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私人物品
婚不算新鲜事。

    “房子判给了前妻,我搬出来了。”

    张春生的声音开始有些发哽,他清了清嗓子,但那股子沙哑里的委屈还是掩不住,“搬得急,就带了几件衣服,一些日常用品。

    但但我还有些东西,还在原来的家里,没来得及拿。”

    “什么东西?”陈丰问,语气平静。

    “一些私人物品。”

    张春生眼神闪烁,避开了陈丰的视线,手指摩挲著茶杯边缘,“还有一些钱。”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陈丰听得清清楚楚。

    钱?

    陈丰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略微调整了坐姿,示意自己在听。

    “离婚的时候,财产都分割清楚了。”

    张春生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房子,存款,都给了她。我就要了一辆开了八年的老捷达。法官说说我是过错方。”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细说“过错”是什么,继续道:“但我之前藏了点私房钱,没告诉她。你也知道,川渝的男人有多不容易。

    我藏在家里几个地方,想着万一有什么事,应急用。结果这次离婚离得急,吵完架第二天就去办了手续,我我没来得及取出来。”

    他摘下眼镜,用夹克内衬的衣角仔细地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重新戴上眼镜后,他的眼圈更红了,不知道是擦眼镜时揉的,还是情绪上来了。

    “现在房子是她的了,我进不去。”

    张春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无力的愤懑,“给她打电话,她一听是我,直接挂。去敲门,她不开。”

    陈丰大概明白了:“您是想让我帮您把东西和钱拿出来?”

    “对。”

    张春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那种恳求几乎要溢出来,他身体前倾得更厉害,竹椅又发出“嘎吱”的抗议声,“我自己是进不去了。

    所以我想找你帮忙,配合我,想办法拿到那些钱还有东西。”

    陈丰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竹椅扶手上轻轻敲著。

    这种事,听起来就有点敏感,甚至可以说是在法律和道德的灰色地带游走。

    帮一个刚离婚的男人进前妻家拿东西,还是拿“私房钱”——这词本身就带着点不光彩的味道。

    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比如前妻报警,说他入室盗窃,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跑腿小哥入室盗窃,这新闻标题都能想象出来。

    “张先生,这个有点难办啊。”

    陈丰斟酌著词句,尽量说得委婉但立场明确,“那是您前妻的家,现在法律上就是她的私人财产。我没权利进去,您严格来说,您也没权利不经允许进去。

    而且拿的是钱,万一您前妻发现了,报警,说我入室盗窃,那我”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张春生连忙摆手,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打翻桌上的茶碗。

    他稳住茶碗,急切地解释,“那些钱确实是我的!是我一点点攒的私房钱,有有几千块钱呢!都是我自己的小金库,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而且我保证,我前妻不会报警,她她那个人,好面子,家丑不外扬。”

    见陈丰还是皱眉,张春生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这样,你帮我把东西拿出来,我给你给你500块钱小费!

    平台服务费另算,那个该多少是多少!”

    500块钱小费。

    陈丰心里快速盘算起来。跑腿一天,从早到晚,接二十几单,正常也就挣四五百块钱。

    这一单如果成了,光小费就抵得上辛辛苦苦跑两天。

    而且看张春生这副模样——眼里的红血丝,手背上因为紧张而暴起的青筋,还有那种走投无路般的恳切——确实不像是在编故事下套害人。

    一个刚离婚、丢了房子、可能还因为“过错”在财产分割上吃了亏的中年厨师,想拿回自己偷偷攒下的一点私房钱和母亲留下的念想,听起来虽然方法不妥,但动机似乎也能理解。

    但他还是保持着谨慎:“张先生,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风险。这样,您要拿的‘东西’,除了钱,具体是什么?您刚才说还有私人物品?”

    “一个盆景。”

    张春生立刻说,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痛惜,“卧室窗台上的,榕树盆景,我养了七八年了。

    离婚的时候,她说那是共同财产,是婚后买的,不让我带走。但但那其实是我妈生前送我的。

    我妈走了三年了,这盆景是她从老家带过来的,一直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