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绿”上拿下来的伞,一把格子伞,已经旧了,边角有些脱线。
伞不大,遮三个人有点勉强,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滴在他的肩膀上,冰凉。
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撑著各色各样的伞,匆匆忙忙的。
有人好奇地往这边看一眼,但很快又移开目光——在成都这座两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里,每天都有悲欢离合在上演,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哭了大概十分钟——陈丰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到六百多下——青青的哭声渐渐小了。
从呜咽变成抽泣,再从抽泣变成断断续续的吸气。
她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红彤彤的,眼白里布满血丝。
鼻子也是红的,鼻头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鼻涕。
妆花得一塌糊涂,黑色的眼线液混著睫毛膏在脸上淌出两道黑痕,像京剧里的丑角。
但她眼神平静了。
不是那种心如死灰的平静,而是释然?
解脱?
说不清。
就像一场大雨过后,虽然满地狼藉,但空气清新了,天空干净了。
“谢谢你们。”
她哑著嗓子说,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粗糙,干涩。
然后看向陈丰,“特别谢谢你,小哥。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会被他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等他回家,等他编各种理由骗我,等他在我面前表演深情。”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等得越久,伤得越深。今天算是给了我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