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连澡都不想洗,直接瘫在床上。
摸出手机,打开后台,看了一眼当日收入:682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笑得像个傻子。
十月二日更猛:715元。
那天他跑了三十多单,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只休息了两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
晚上回家时,腿都是软的,上楼梯差点跪下去。
十月三日:698元。
下午下了一场小雨,他在雨中送了一单鲜花,怕花被淋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花上。
结果花没事,他感冒了,晚上鼻子不通气,睡得迷迷糊糊。
十月四日:734元。
创了个人纪录。
那天他送了一个特别棘手的单子——从华西医院送一份紧急检验报告到三十公里外的一个研究所。
路远,时间紧,还遇上堵车。
陈丰绕了三条小巷,终于在规定时间内送到。
客人是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接过报告时手都在抖,连说了三声“谢谢”,还额外给了100元红包。
“小伙子,你救了我一个实验!”研究员激动地说。
陈丰只是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但心里美滋滋的。
四天下来,累计收入2829元。
照这个速度,国庆七天能挣将近五千。
陈丰躺在床上算账:房租1200,水电200,吃饭1500,还能剩不少。
他想着是不是该给“大绿”换组新电池,或者给自己买双好点的运动鞋——现在这双鞋底都快磨平了。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连衣服都没脱。
十月五日,早晨六点半。
陈丰又是在闹钟响前醒来的。
感冒还没好利索,鼻子有点塞,喉咙发干。
他爬起来,倒了杯温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感觉好了一点。
窗外,天色比前几日暗一些,是个阴天。
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像是要下雨又下不出来的样子。
这种天气最适合跑腿——不晒,不热,不下雨,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陈丰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陈丰,雄起!还有三天,坚持就是胜利!”
下楼时,他遇到了三楼的张大爷。
张大爷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去公园打太极拳,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手里拿着把太极剑,仙风道骨的。
“小陈,又这么早啊?”张大爷笑眯眯地问。
“啊,张大爷早。国庆单子多,早点出门。”陈丰回应。
“辛苦辛苦。”
张大爷点点头,“注意安全哈,莫骑太快咯。”
“晓得了!”
“大绿”停在老地方,车座上落了几片银杏叶。
陈丰把它们拂掉,跨上车。
今天的第一批订单已经来了,大多是送早餐的:从这家店送豆浆油条到那个小区,从那家店送包子馒头到这个写字楼。
陈丰接了三个顺路的单子:一份肥肠粉送到红星路,两笼小笼包送到春熙路,一碗醪糟蛋送到太古里。
这三家店都在一条线上,他规划好路线,开始了一天的狂奔。
早晨的成都,有种别样的宁静。
虽然街上已经有不少车和人,但比起白天的喧嚣,还是安静许多。
环卫工人在扫地,“唰—唰—唰”,有节奏的声音。
早餐店飘出阵阵香气,混合著肥肠的麻辣、包子的面香、豆浆的醇厚。
路边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丰骑着“大绿”,穿行在这些声音和气味中。
他喜欢早晨的成都,有种鲜活的生命力,一切都刚刚开始,一切都充满希望。
送完早餐单,又接了几个杂七杂八的:送文件、送钥匙、送宠物粮。
一上午马不停蹄,到中午一点半,他算了算收入:285元。
不错,照这个速度,今天又能破七百。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路边停下,从外卖箱里拿出早上买的烧饼——梅干菜馅的,已经凉了,但依然咸香酥脆。
他靠在“大绿”上,大口大口地啃著,饼渣掉了一身,他也懒得拍,等会儿骑车时风一吹就掉了。
正吃著,手机“叮”一声,特别清脆,是新订单的提示音。
陈丰三口并作两口把烧饼塞进嘴里,腾出手划开屏幕。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嘴里的烧饼都忘了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