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国庆急单
    早上六点半,生物钟准时把陈丰叫醒。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有些年头的吸顶灯——灯罩是塑料的,已经泛黄,边缘还有一道裂纹。

    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还有远处街道上早班公交车的喇叭声。

    第一次,他没有急着起床。

    不用赶着去买抄手、醪糟蛋、八宝粥。

    不用赶着去“锦江华庭”接三个孩子。

    不用在七点二十准时出发,七点二十五准时到校门口。

    他可以睡个懒觉。

    陈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洗衣粉的香味,是茉莉花味的,很淡。

    不过却睡不着,他翻身起床。

    虽然不用送孩子,但还是要跑单。

    国庆节的第一单,得开个好头。

    洗漱,穿衣,检查“大绿”的电量——满格。

    下楼时,又碰到王大爷。

    今天王大爷没穿练功服,而是穿了件红色的唐装,手里拎着个小板凳。

    “小陈,国庆还跑单啊?”王大爷问。

    “跑,节假日单子多。”

    “年轻人,拼!”

    王大爷竖起大拇指,“我去人民公园看升国旗,你去不?”

    “我要跑单,去不了。”

    “那可惜了,今天肯定热闹。”王大爷摇摇头,“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哈。”

    “王大爷慢走。”

    陈丰推车出单元门。

    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大多数人家还在睡懒觉。

    只有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拿着小国旗,跑来跑去,嘻嘻哈哈。

    桂花香依旧浓郁,甜丝丝的。

    陈丰跨上“大绿”,拧动电门。

    电动车载着他,驶出小区,汇入国庆节清晨的街道。

    街上已经挂满了国旗,红艳艳的,在晨风中飘扬。

    店铺门口也插著小国旗,有的还挂著“欢度国庆”的横幅。

    环卫工人比平时更早地上岗,把街道打扫得一尘不染。

    陈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甜,有早餐的香,有国旗的崭新布料味,混在一起,是国庆节特有的味道。

    他掏出手机,刷新接单页面。

    “叮咚!”

    第一单来了:从宽窄巷子送特产到双流机场,距离20公里,费用68元。

    接单。

    陈丰笑了笑,拧动电门。

    “大绿”载着他,穿行在国庆节的成都街头。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技能升级之路,也即将开始。

    只差一个好评。

    就一个。

    十月一日的清晨,成都的天还没完全亮透,东边的天际线才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这座被都江堰水滋养了两千多年的城市,已经在薄雾中缓缓苏醒。

    秋风穿过锦江两岸的银杏树,叶子还没黄透,只是边缘镶了浅浅的金边,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陈丰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光明新村”里。

    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六层楼,没电梯。

    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被秋风染上了些许暗红。

    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通下水道的、换锁的、宽频办理的,层层叠叠,像历史的年轮。

    六点二十五分,闹钟还没响,陈丰就睁开了眼睛。

    不是睡够了——事实上,他感觉才刚躺下没多久。

    是身体已经形成了精准的生物钟,比瑞士手表还准。

    国庆这几天,天天早上六点半准时睁眼,雷打不动。

    他在床上躺了五分钟,没动弹,只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形状像都江堰的水系图。

    这是他搬进来第一天就发现的,当时还觉得不吉利,现在看习惯了,反而有种亲切感。

    窗外的声音透过老旧的双层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

    送奶车“叮铃叮铃”的铃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楼下包子铺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老板开始蒸第一笼包子,水汽“噗噗”地往外冒;

    晨练的老人在院子里咳嗽,一声接一声,中气十足;远处工地在打桩,“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城市的脉搏上。

    陈丰叹了口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没挺起来,腰一酸,又倒了回去。

    他改成慢慢挪,像只翻了面的乌龟,手脚并用才爬起来。

    “哎哟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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