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疑惑,像是发现了猫会学狗叫,“还额外给200小费?这啥子操作?”
他看了看报酬——平台抽成后有228元,跑一小时。
心里快速盘算:送外卖的话,这一小时最多跑三单,一单平均八块,才二十四块,还得爬楼、等电梯、找路。
这个直接跑一小时就给两百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龙抄手,还是钟水饺那种带红油的!
虽然“夜间陪伴”听起来有点怪,让人联想到那些半夜三更的暧昧服务,但备注写得很清楚,就是陪夜跑,确保安全。
而且路线都是热闹地方:人民公园、锦江绿道、合江亭、安顺廊桥——这些都是成都的打卡地,晚上亮化工程做得漂亮,游客不少,应该不会出啥子幺蛾子。
他犹豫了三秒——第一秒想的是“会不会是骗子”,第二秒想的是“万一是仙人跳咋办”,第三秒看到那200元小费,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陈丰,你一个练家子,还怕这些?”
“接!”他手指一戳,按下了接单键。
“叮!订单已接受。”手机发出清脆的提示音,在渐渐暗下来的夜色里格外响亮。
几乎是同时,手机响了,铃声是他设置的《成都》——赵雷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刚唱出“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他就赶紧按了接听。
“喂?是接单的跑腿小哥吗?”
是个年轻女声,语速轻快,像是锦江的水哗啦啦地流,带着点运动女孩特有的活力,尾音微微上扬,透著股爽利劲儿。
“是的,我是pp跑腿的陈丰。”他尽量让声音显得沉稳些,虽然心里还在打鼓。
“陈丰小哥你好,我是月月。”
女孩的声音透著笑意,“订单你看到了吧?就是陪我跑一小时,你在后面跟着就行,不用跟我并排跑——我怕影响你节奏。
主要是最近这路段听说不太安全,我一个人跑有点虚。”
陈丰想起上周本地新闻确实报道过,锦江绿道晚上有醉汉骚扰夜跑女性,警方还提醒过要注意安全。
“明白。我会准时到。”
他说,心里踏实了些——看来是真需要保护,不是搞啥子歪门邪道。
“好嘞!对了,你能跑吗?”
月月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一小时大概十公里左右,配速六分半左右,能跟上吗?
我之前找过一个小哥,跑了三公里就喘得像拉风箱,坐在路边说‘妹子,我不行了,钱退你一半行不’,把我笑安逸了。”
陈丰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篮球5级、散打5级、舞蹈5级带来的协调性和耐力,应该没问题。
虽然好久没长跑了,但底子在那儿摆着,就像老灶台,熄了火,灶膛还是热的。
“能跟上。”他说,语气笃定。
“那就好!八点半,人民公园正门,不见不散!”
月月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你穿运动鞋没?莫穿个皮鞋来跑,上次那个小哥就是穿皮鞋,跑到一半脚磨破了,一瘸一拐的,像只受伤的企鹅。”
“穿了运动鞋。”
陈丰低头看看自己的灰色运动鞋——鞋面已经有些发黄,鞋底纹路也磨平了些,但好歹是专业的跑步鞋,当年花了两百多买的,陪他跑过大学运动会。
“那就妥了!晚上见!”月月挂了电话。
“不见不散。”陈丰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说,有点傻气地笑了笑。
他收起手机,看看自己身上的行头:深蓝色跑腿工装,后背印着平台logo,已经被汗水浸出盐渍;黑色工装裤,裤腿宽松,确实不太适合跑步;灰色运动鞋,还算靠谱。
他想了想,又从“大绿”的储物箱里翻出一根力量棒——铝合金材质,可伸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有半斤重。
这是去年生日时朋友送的,说是“跑夜路防身用”,他一直没派上用场,今天倒是合适。
“安全第一。”他自言自语,把力量棒塞进斜挎包里。
包里还有半包纸巾、一串钥匙、一个充电宝,加上力量棒,跑起来肯定会叮当作响,像是个移动的废品收购站。
他摇摇头,又掏出来,别在了腰后——工装裤的腰带刚好能卡住。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街灯全部亮起,整座城市像是戴上了一串暖黄色的珍珠项链。
远处传来火锅店的喧闹声、汽车的喇叭声、还有不知哪家ktv飘出来的跑调
陈丰骑上“大绿”,朝人民公园方向驶去。
晚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微凉和成都特有的麻辣香气,他深吸一口气,心里莫名有些期待——这注定是个不一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