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冠撑开来,像几把巨大的绿伞,把门口那片空地遮得严严实实。
树下摆着石凳石桌,已经被磨得油光水滑,几个老头正围着一桌棋局,争得面红耳赤。
“诶诶诶,你这马咋个能这样走?蹩脚了嘛!”一个穿白色汗衫的老头指着棋盘嚷嚷。
“哪个说的蹩脚?明明有路!”另一个戴鸭舌帽的老头不服气。
“你眼睛长到后脑勺去喽?看清楚了再开腔!”
“你才看清楚!”
两个老头吵得热闹,旁边观战的几个也不劝,反而笑眯眯地看热闹,偶尔还插两句嘴拱火。
成都老头下棋就是这样,棋可以输,气势不能输,嘴上功夫更不能输。
陈丰把“大绿”停在非机动车停放区,仔细锁好。
他看了眼手机,两点十分,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他背上那个黑色跑腿背包,环顾四周。
很快,他看到了目标。
公园门口左侧,靠近香樟树的地方,一个穿粉色连帽卫衣的女孩正焦急地踱步。
那卫衣是那种淡淡的樱花粉,帽子边上有两只毛茸茸的熊耳朵,看起来特别可爱。
她背着个白色双肩包,包的侧袋里插著一把折叠伞和一瓶矿泉水。
女孩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身材偏瘦,圆圆的脸蛋,齐肩的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又大又圆,这会儿正不停地往路口方向张望。
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一会儿咬嘴唇,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看看手机,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陈丰走过去,在她身后两米处停下,开口问:“你好,是安安吗?”
女孩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差点把背包甩出去。
她看到陈丰,眼睛先是一亮,像夜里的猫眼似的,但随即那光芒又黯淡下去,露出怀疑的神色。
她上下打量陈丰——身上穿着跑腿平台的马甲,深蓝色,胸口有个小小的logo;里面是件普通的灰色t恤,洗得有点发白;
下身是条牛仔裤,膝盖处微微发白;脚上一双运动鞋,鞋帮上沾了点灰。
皮肤是常年跑户外晒出来的小麦色,头发剃得短短的,眼睛倒是很亮,但整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和想象中的象棋高手实在沾不上边。
“你就是接单的小哥?”安安试探著问,声音清脆,带着点成都女孩子特有的软糯口音。
“是我,陈丰。”陈丰点点头。
“你真的会下象棋?很厉害的那种?”
安安又问了一遍,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问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陈丰,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陈丰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那个男生,水平到底多高?你找了三个朋友,都输了?怎么输的?”
提到这个,安安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她左右看看,拉着陈丰往香樟树下走了几步,避开那几个下棋的老头,开始倒苦水:
“向阳他象棋真的厉害。不是那种公园大爷的厉害,是真的专业级别的厉害。”
她说“向阳”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脸上也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第一个是我表哥,我表哥在单位象棋比赛拿过冠军的,在财务科号称‘算盘马’,意思是下棋跟打算盘一样精。”
安安掰着手指头数,“跟向阳下了三盘,全输。第一盘还撑了半个小时,后面两盘十几分钟就被将死了。我表哥后来跟我说,向阳的下法太刁钻,处处设陷阱,他根本防不住。”
“第二个是我闺蜜的男朋友,据说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过五年象棋,还参加过市级比赛,拿过少年组第三名。”
安安继续说,语气越来越沮丧,“结果跟向阳下,中盘就被杀得七零八落,输得可惨了。周磊后来跟闺蜜说,向阳的水平至少是业余五段以上,他根本不是对手。”
“第三个是我在网上找的,一个象棋论坛的版主,id叫‘楚河汉界’,段位好像挺高的,据说在线上平台有大师称号。”
安安说到这里,眼圈都有点红了,“我花了三百块钱请他帮忙,结果还是输了。虽然撑得久一点,下了快一个小时,但最后还是输了。
他跟我说,向阳的棋风稳健老辣,残局功夫尤其厉害,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她吸了吸鼻子,从背包侧袋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看着陈丰,眼神里满是恳求:“小哥,你你真的能赢他吗?
如果这次再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都追他大半年了,他老是若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