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续航要长,至少能跑八十公里以上——这样一天基本不用充电,省时省事;
第二,质量要可靠,不能半路掉链子——他经不起再买辆“病秧子”;
第三,速度不用太快(快了平台有风险提示,也不安全),但爬坡要有劲——成都虽然是个盆地,但坡也不少,特别是往龙泉山那边;
第四,储物空间要大点,外卖箱能固定牢——有时候接大单,要送好几份餐;
第五,价格控制在四千块左右——这是他算好的预算。
市场里车真多,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
有酷炫的“鬼火”款,车灯花里胡哨的;有朴实的载重款,后面货架跟个小平板车似的;
有小巧的折叠款,适合女生骑;还有那种改装过的,加了个棚子,能遮风挡雨。
陈丰一家一家看,一家一家问。
有的老板看他年轻,想宰他,把翻新的车说成九成新;
有的倒是实在,一五一十说清楚车的优缺点。
对比了好几家,最后他在市场最里面的一家店里,看中了一辆墨绿色的“新日”牌电瓶车。
这车摆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车身擦得锃亮。
车型比“老蓝”稍大,线条流畅,不笨重也不轻浮。
轮胎粗壮,花纹很深,一看就抓地力好。
配的是72v20ah的铅酸电池——老板说续航至少八十公里,如果平路慢骑,能跑一百公里以上。
陈丰暂时还舍不得买更贵的锂电池,那玩意儿轻、续航长,但价格几乎要翻倍。
他跨上车试了试。
座位宽大,海绵厚实,坐上去软硬适中。
后面有结实的货架,两侧有专门的捆绑带,送外卖箱稳稳当当。
车把握起来舒服,刹车手柄不硌手。
最重要的是,仪表盘是液晶的,清清楚楚显示著电量百分比、速度、里程——再也不用像“老蓝”那样,靠那个飘忽不定的指针猜电量了。
“老板,这车咋卖?”陈丰问。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戴个眼镜,看起来斯文,不像卖车的倒像教书的。
“小伙子好眼光,这是新款,卖得最好。五千三,给你包上牌。”
陈丰开始还价。
这是门艺术,他在市场里混了两个月,也摸出点门道。
不能一上来就说“太贵”,显得外行;也不能表现得太喜欢,不然老板咬死价。
“老板,诚心买。我是跑腿的,车买回去是挣钱的,不是玩的。”
陈丰说,“这车好是好,但五千三贵了点。隔壁那个‘雅迪’的,配置差不多,才四千六。”
老板推了推眼镜:“那不一样,我们这电机是博世的,电池是超威的,牌子货。”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陈丰说这车这里有个划痕那里有个瑕疵,老板说这是运输时蹭的,不影响使用;
陈丰说一次性付全款,老板说现在都这个价;陈丰说以后介绍兄弟来买,老板说小本生意不赚钱
最后磨了将近半小时,以四千六百五十元成交。
老板送了一把u型锁(号称防剪)、一个头盔(透明的,质量一般,但总比没有强)、还有两次免费保养——换机油、紧螺丝这些。
“小伙子会讲价。”
老板一边开发票一边说,“以后车有问题尽管来找我,保修三个月。”
办手续,开发票,上车牌(跑腿用车需要平台备案,得办营运证),忙活了一上午。
等陈丰骑着这辆崭新的、墨绿色的“坐骑”驶出市场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阳光正好,照在墨绿色的车身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陈丰拧动电门,“大绿”——他已经在心里给新车起好了名——轻快地滑入街道,几乎没什么声音,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沙沙声。
虽然“大绿”这名字朴实无华,甚至有点土,但陈丰觉得挺合适——墨绿色,生机勃勃的,像春天刚长出来的嫩叶子,也像成都那些老街巷里郁郁葱葱的梧桐。
“大绿啊大绿,”陈丰拍了拍车把,像是在跟新伙伴打招呼,“以后就靠你咯!咱们一起,在这成都城里,闯出点名堂来!”
“大绿”轻快地穿梭在二仙桥的老街巷里,路过冒着热气的冒菜店,路过吆喝着“西瓜便宜卖”的水果摊,路过蹲在路边下象棋的老大爷。
陈丰觉得浑身是劲,连腰板都比平时挺得直了些。
新的一个月,新的开始。
九月二号,礼拜一。
成都的暑气还没完全消散,但早晚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像是有人在闷热的屋子里悄悄开了条窗缝,那风溜进来,带着点夜露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