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停下“老蓝”,主动上前说明来意,是送跑腿订单的,报了楼栋和单元。
保安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脸盘圆圆,带着蓉城人常见的和气,但眼神里透著尽责的审视。
他拿着个小本子,让陈丰登记姓名、电话、身份证号(后四位)、访问事由、访问房号,又拿起座机拨通了xxx室的电话,确认了确有此事,才按下按钮,电动门“嗡”地一声缓缓滑开。
“快去快回哈,莫在里头闲逛。”保安大叔嘱咐了一句。
“晓得晓得,谢谢师傅!”陈丰点头,骑上车进了小区。
小区里绿化很好,路灯藏在灌木丛里,发出柔和的光。
找到x栋,锁好车,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光可鉴人,映出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和手里的蓝色袋子。
站在xxx室深褐色的防盗门前,陈丰莫名有点紧张。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骑车和奔波而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领,又捋了捋头发,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很慢,很拖沓。
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宽度只够探出半个身子。
安全链还挂著,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一个年轻女生出现在门缝后。
她就是敏敏。
看起来二十三四岁年纪,脸色苍白得像褪了色的宣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原本应该挺清秀的脸庞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著,眉头紧紧皱成个“川”字,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疼出的泪还是冷汗。
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脖颈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浅灰色居家t恤,下面是条松垮的棉质短裤,一只手死死地按在小腹位置,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整个身体微微佝偻著,倚靠着门框,仿佛不靠着就会滑下去。
“是跑腿小哥?东西呢?”
她的声音比电话里更虚,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痛苦的颤音。
陈丰赶紧把蓝色配送袋从门缝里递过去:“这是您要的卫生巾,我买了苏菲和abc的各两包,夜用日用的都拿了,您看看对不对。”
他顿了顿,隔着门缝,指了指袋子里面那袋显眼的红色包装,“另外听说红糖水可能有点用,就顺便买了一袋,不知道您需不需要。”
敏敏愣了一下,苍白的脸上那双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眨了眨。
她接过袋子,有些费力地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尤其看到那袋老姜红糖时,眼神明显怔住了。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陈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里的痛苦似乎被什么东西冲淡了一点点,换上了一丝清晰的惊讶和动容,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啊你你还挺细心的。”
她的声音稍微有了点力气,虽然还是很轻,“多少钱?我一起转给你。”
“订单上已经付过平台费了,卫生巾四十八块五,红糖八块,一共五十六块五。”陈丰报了个数,从腰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收款码。
“好。”
敏敏一手还按著肚子,一手费劲地从门后摸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有点抖,解锁,点开微信扫一扫,对着陈丰的手机屏幕扫了一下。
操作的时候,她疼得吸了口凉气,眉头又锁紧了。
陈丰的手机“叮”一声,提示收款到账五十六块五。
交易完成,钱货两清。
按照跑腿流程,陈丰此刻应该说一句“祝您生活愉快”或者“有事再下单”,然后转身离开。
但他看着门缝后女生那疼得腰都直不起来、全靠门框支撑、额头冷汗涔涔的模样,那句职业化的结束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楼道里安静的声控灯因为太久没声音,悄悄熄灭了,只有电梯口的微弱绿光照着这一角。
他迟疑了,脚像钉在了地上。
女生刚才接过红糖时那瞬间的眼神,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些,试探著问道:“那个您是一个人住吗?需不需要我帮您把红糖水冲一下?
我看您好像不太方便。”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是不是太唐突了?
人家一个独居女生,自己一个陌生男性
敏敏此刻确实非常、非常不方便。
突如其来的、剧烈的痛经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五脏六腑,还在不停地拧。
家里备用的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