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巾白天刚好用完,还没来得及补货。
热水瓶里也是空的,烧水壶在厨房,走过去的那几步路此刻看来如同天堑。
小腹处一阵阵痉挛式的绞痛,让她浑身发冷,手脚冰凉,甚至有点恶心反胃。
听到陈丰的话,她犹豫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让一个陌生男人进家门?
安全吗?
但眼前这个小哥,眼神干净清澈,没有乱瞟,态度诚恳,甚至有点笨拙的体贴。
而且刚才还细心地买了红糖最重要的是,那疼痛像潮水一样一阵猛过一阵,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她真的太需要一杯热水,太需要一点温暖了。
痛楚和虚弱最终压倒了一切顾虑。
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麻烦你了。”
她费力地解开安全链,把门拉开了一些,侧身让出通道,“厨房在那边,直走左拐。热水壶在灶台上。”
她指了指方向,自己则扶著墙,一步一挪地往客厅沙发那边蹭。
“好。”
陈丰没有多话,在门口的地垫上仔细踩了踩鞋底,然后从自己腰包里掏出一双随身携带的、未拆封的一次性蓝色鞋套——这是干久了跑腿养成的习惯,有些讲究的客户会要求。
他麻利地套上,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但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是年轻人的简约北欧风,以白色和浅木色为主,随处可见毛茸茸的抱枕和绿植。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好闻的香薰味道,像是百合混著一点柑橘。
陈丰没敢乱看,目光快速扫过环境——这是跑腿小哥的职业病,去别人家总习惯性地快速观察一下通道、障碍物、宠物(如果有的话),以便高效完成任务或应对突发情况。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厨房,很干净,东西摆放整齐。
找到热水壶,是不锈钢的,接满水,按下开关,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等待水开的时候,他也没闲着,把蓝色配送袋放在干净的料理台上,拿出里面的东西。
四包卫生巾被他整齐地放在一角,然后他拆开红糖的包装袋,找到一个干净的白色马克杯,从糖袋里舀了两大勺暗红色的、带着姜粒的红糖进去。
勺子和杯壁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水很快开了,壶嘴喷出白色的蒸汽,发出呜呜的鸣叫。
陈丰拔掉插头,小心地将滚烫的开水倒入马克杯,褐红色的糖粒瞬间融化,翻腾起细小的漩涡和气泡。
他用一把小勺子慢慢地、均匀地搅动着,一股浓郁的、带着辛辣姜味的甜香立刻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冲淡了之前的香薰味,带来一种踏实的、居家的暖意。
他舀起一点点糖水,小心地吹了吹,尝了尝温度,烫得他舌尖一麻。
又加了点旁边凉水壶里的凉白开,再试了试,觉得温热适口了,这才端起杯子走出厨房。
敏敏已经蜷缩在客厅那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了,用一个长长的、胡萝卜形状的抱枕死死压在小腹上,整个人缩成一只虾米。
脸色依旧白得吓人,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额发被冷汗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睁开眼,眼神涣散。
陈丰把温热的红糖水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杯子底下垫了张抽纸。
“水温应该刚好,您趁热喝点吧。”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没什么其他需要,我就先走了。”
敏敏艰难地撑起一点身体,伸出手,手指还有些颤抖,捧住了那个温热的马克杯。
杯壁传来的暖意让她冰凉的指尖微微回血。
她小口小口地啜饮著,温热的、带着姜辣味的甜水滑过喉咙,落入冰冷的胃里,像一股暖流注入寒潭,虽然不能立刻驱散所有疼痛,但确实带来了一丝真切的暖意和微弱的缓解。
那股暖意甚至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让她一直紧绷的、因为疼痛而僵硬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她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才停下,长长地、舒缓地呼出一口气。
抬起头,看向还站在一旁、双手有些不知该放哪里的陈丰。
她的眼神比刚才清亮了一些,虽然痛苦仍在,但多了点活气。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小哥。”
她的声音依旧轻,但真诚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不仅帮我买东西,还想得这么周到。你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