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
空气里还飘着各种零食的味道:辣条的辛辣、方便面的油香、薯片的咸香,混合著烟味,形成网吧特有的气味印记。
陈丰站在门口适应了几秒,眼睛扫过大厅,寻找35号机。
机位号贴在每台显示器的右上角,用红色不干胶贴着数字。
1到10号在左边,11到20在右边他数过去,35号应该在最里面的角落。
他提着外卖往里走,脚下的地板是复合板的,已经被磨得发毛,走上去有轻微的嘎吱声。
路过一个机位时,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孩正激动地拍桌子:“打野你特么会不会玩?十分钟了没来过中路一次!”
屏幕上是灰色的——他死了,正在等复活。
另一个机位上,一个胖子正在吃方便面,是红烧牛肉味的。
他一手握著叉子,一手操作鼠标,眼睛盯着屏幕,方便面桶放在键盘旁边,热气蒸腾,熏得屏幕上都是雾气。
他吃得很急,吸溜吸溜的,汤溅到键盘上也不管。
陈丰绕过他,继续往里走。
“35号机!”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还是传出去了。
角落里举起一只手,那手臂很细,像根竹竿,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这儿!”
陈丰走过去。
35号机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紧挨着墙壁。
墙壁上贴著一张巨大的《英雄联盟》地图,上面用马克笔画著各种箭头和圆圈,大概是哪个资深玩家做的战术分析。
墙角有个插座,插满了充电器,像一棵结满黑色果实的树。
机位前坐着个小伙子,二十五六的样子,瘦得像根竹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穿着件灰色的t恤,正面印着个游戏角色——是《英雄联盟》里的劫,戴着面具,手里握著飞镖。
t恤有些旧了,领口松松垮垮,下摆还有一块油渍,不知是上次吃饭时沾上的还是更久以前的。
他戴着黑框眼镜,镜片很厚,一圈一圈的纹路,度数应该不低。
眼镜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袋很重,像两个小口袋挂在眼下。
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黏在额头上,大概是出汗了没顾上擦。
此刻,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里倒映着游戏的光影。
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微微下垂,表情凝重得像在参加高考。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那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有些长,里面藏着黑泥。
敲键盘的力度很大,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像几条蚯蚓在爬。
屏幕上是《英雄联盟》的游戏画面——战况正激烈。
对面三个人在塔外虎视眈眈:一个拿着弓箭的adc,一个举著盾牌的辅助,还有一个浑身冒火的打野。
他们轮流抗塔,想越塔强杀。
“您的餐。”
陈丰把炒饭和奶茶放在桌上,放在键盘旁边的空位上——那里原本有个烟灰缸,但被小伙子推开了,烟灰撒了一桌。
小伙子头也不回,眼睛还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放那儿放那儿,谢谢啊卧槽要死要死!”
他的妖姬在塔下左扭右扭,躲掉了adc的一发技能,但被辅助的控制技能擦到边,血量又掉了一小截。
他疯狂按著w键——妖姬的位移技能,想拉开距离,但技能在冷却中。
只能靠走位,在塔下绕圈子,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终于,对面抗塔抗到极限,不得不撤退。
妖姬侥幸逃生,只剩23点血,再挨一下普攻就死。
“呼——”
小伙子长长舒了口气,身体瘫在椅子里,像一滩烂泥。
这时他才转过头来,看到陈丰还站着,愣了一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还有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陈丰掏出手机,打开pp跑腿的骑手端,扫描订单二维码确认送达。
“滴”的一声,系统提示“送达成功”。
他收起手机,随口问了句:“打排位?”
这种网吧单他送多了,大部分都是打游戏打到忘我的年轻人。
有时候他会多聊两句——不是想搭讪,是职业习惯,让顾客感觉亲切,说不定能给好评。
“是啊,晋级赛,生死局。”
小伙子苦笑,那笑容很疲惫,嘴角扯动的弧度都很勉强。
他指了指屏幕右上角——段位显示:白银1,99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