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不小,在键盘敲击声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小伙子有点尴尬,挠了挠头,那动作让他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更乱了。
他这才打开炒盒饭的盖子——塑料袋被他粗暴地扯开,扔在地上。
盖子掀开的瞬间,香味飘出来:蛋香、饭香、火腿香、葱花香,混合在一起,在网吧浑浊的空气里杀出一条血路,直冲鼻腔。
小伙子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但他眼睛还盯着屏幕——游戏里他的妖姬已经回城,正在泉水里补状态。
而地图上,队友正在中路打团,四打五,明显劣势。
小地图上,队友的头像一个个变灰——死了。
“你先吃吧,饭凉了不好吃。”
陈丰好心提醒。
他是真的觉得这炒饭凉了可惜——毕竟是他亲手炒的,知道有多香。
“不行不行,这波团战关键,我吃完回去可能就结束了。”
小伙子急得抓耳挠腮,像只猴子。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炒饭,左右为难。
屏幕里,队友已经死了三个,剩下一个残血在逃。
对面五个人带着兵线,直奔中路高地塔。
如果高地塔掉了,这局基本就输了。
他拿起一次性勺子,舀了一勺炒饭,金黄的饭粒裹着鸡蛋和火腿,冒着热气。
但他没往嘴里送,而是悬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里念叨著:“等我回去等我回去”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他转过头,看向陈丰,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像一只讨食的小狗:“哥们,你会打lol不?”
陈丰愣了一下,实话实说:“会一点。”
这是真的。
5级竞技游戏能力,涵盖市面上绝大多数主流游戏,lol当然在内。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玩了——跑单太忙,没时间。
但那些技能、那些意识、那些操作,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刻在身体里。
“那太好了!”
小伙子像抓到救命稻草,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腾出一只手,抓住陈丰的胳膊,那手很有力,抓得陈丰有点疼。
“帮我看几分钟,我扒两口饭,马上回来!就几分钟!求你了!”
陈丰犹豫了一下。
但看这小伙子饿得眼睛发绿的样子——真的,那眼神绿油油的,像饿了三天的狼。
有他颤抖的手,干裂的嘴唇,以及那碗他自己炒的、正在慢慢变凉的炒饭
“求你了哥,真就几分钟!”
小伙子双手合十,做了个拜佛的动作,“我这晋级赛,生死局啊!输了我就掉回白银2了,这个月都白打了!你看我打了整整八个小时,饭都没吃”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装的,是真的急了。
那是一种只有游戏玩家才懂的焦虑——晋级赛的最后一局,赢了上天堂,输了掉地狱。
陈丰看了看手机,七点二十。
距离真正的晚高峰还有大概四十分钟,这段时间单量确实少。
而且这家网咖就在建设路上,周围餐馆多,待会儿接单也方便。
“行吧。”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无奈,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过我只能帮你守塔,不主动出击。我很久没玩了,手生。”
“没问题没问题!”
小伙子腾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往后滑,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把将陈丰按到椅子上,那力气大得不像个瘦子。
“你就站塔下,清兵线,别出去就行!等我吃完这两口,马上换你!”
陈丰坐下。
电竞椅还带着小伙子的体温,坐垫上有个明显的凹陷,是长期坐着形成的。
椅背上有汗渍,深色的,一圈一圈的。
扶手上也有油渍,大概是吃零食时沾上的。
他握住鼠标——是个国产的便宜货,右键有点松动。
手放在键盘上——键盘是机械键盘,青轴的,敲起来咔嗒咔嗒响,很吵,但手感不错。
那一瞬间,熟悉的感觉涌上来。
不是肌肉记忆,是更深层的本能:每个键位的功能,每个技能的效果,每个英雄的特性,地图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就像他骑电瓶车时知道哪个路口容易堵、哪个小巷能抄近道一样自然。
屏幕上,他操纵的诡术妖姬刚补满状态,更新了装备。
经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