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亲自炒饭
    宿舍楼里传来各种声音:吉他弹唱、游戏音效、情侣吵架、综艺节目的笑声

    这是大学校园夜晚的常态,热闹又孤独。

    驶出校门,建设路的喧嚣扑面而来。

    车流如织,汽车的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光带。

    人行道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牵手散步的情侣,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跳广场舞的大妈们——音响放著《小苹果》,大妈们舞步整齐,脸上洋溢着笑容。

    陈丰在车流中穿行。

    五级的驾驶技能让他像个水中的鱼,总能找到缝隙钻过去。

    红灯时他停在最前面,绿灯一亮,他第一个冲出去,起步快得像离弦的箭。

    旁边的汽车司机摇下车窗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外卖骑手咋个骑得这么猛哦”

    建设巷是条老街,窄得只能容两辆电动车错身。

    两边的建筑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墙面斑驳,有些地方长著青苔。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错,晾衣竿从窗户伸出来,挂著各色衣服,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巷子里是各种小吃摊:冷锅串串的摊子前摆着巨大的不锈钢盆,里面泡著红油,竹签插得像刺猬;

    狼牙土豆的老板正用特制的刀具把土豆切成波浪形,扔进油锅炸得金黄;

    糖油果子的摊主用长竹签串起糯米团子,在糖油里滚过,捞出来时晶莹剔透;

    冰粉摊子上摆满了小料:山楂片、葡萄干、花生碎、芝麻、红豆,五彩缤纷。

    空气里五味杂陈,香的辣的甜的混在一起,是成都夜宵摊特有的味道。

    陈丰深吸一口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跑单高峰期,哪顾得上吃饭。

    “王记炒饭”在巷子中间,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铺面。

    招牌是红底黄字,上面写着“王记炒饭”四个大字,有些褪色了,右下角还缺了一角,露出里面的木板。

    铺面门口挂著半截塑料门帘,已经被油烟熏得发黄。

    灶台摆在门口,一口直径半米的大铁锅架在煤气灶上,旁边摆着各种配料:鸡蛋、火腿、葱花、胡萝卜丁、豌豆、玉米粒整整齐齐码在塑料盒里。

    此刻,铺子前围了七八个人。

    有穿着睡衣趿著拖鞋的居民——一个大爷头发花白,背着手,慢悠悠地等著;一个大妈提着菜篮子,里面装着刚买的青菜。

    有刚下班还拎着公文包的白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领带松开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写着疲惫。

    还有两个染著黄毛的小年轻,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一个戴着夸张的金属项链,嘴里叼著烟,不耐烦地抖著腿,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老板,我的炒饭好了没?”戴眼镜的白领抬腕看表,“都等十分钟了!”

    “我的加个蛋!”黄毛之一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我要火腿炒饭,多放辣!”大妈扯著嗓子喊。

    光头老板一个人忙得团团转。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个子不高,但很壮实,光头上冒着汗珠,在灯光下油亮亮的,像抹了油。

    身上系著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左手握锅柄,右手挥铲子,动作快得像在打架。

    锅里的火焰窜起半尺高,把他的脸映得通红。

    “马上马上!下一个就是你的!”

    老板头也不回地喊,声音沙哑,像是喊了一整天。

    手里的铲子翻飞,锅里的饭粒在火光中跳舞,噼啪作响。

    陈丰把“老蓝”停在路边,锁好车,挤到前面。

    人太多了,他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肩膀不小心碰到了一个黄毛。

    “爪子嘛?挤啥子挤?”黄毛瞪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陈丰点头致歉,继续往前。

    终于挤到灶台前,陈丰说:“老板,pp跑腿,35号机的那单。”

    老板正往锅里倒油,听到声音瞟了他一眼,眼神疲惫但锐利。

    然后他转头看了看灶台旁贴著的订单小票——那里已经贴了五六张,像一串白色的小旗,在晚风中轻轻颤动。

    “等著!前面还有五份!”

    老板说完又转回头,专注地炒锅里的饭。

    他抓了一把葱花撒进去,香气瞬间爆开。

    陈丰看了看时间。

    手机屏幕显示:19:28。

    从接单到现在已经过去八分钟,取货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否则会影响配送评分。

    而从这儿到极速网咖还有一段路,晚上建设路人又多,电瓶车也骑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