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快速计算:炒一份饭大概三分钟,前面三份就是九分钟,加上打包时间,至少还要等十二分钟。不行,来不及。
他盯着那口大铁锅,心里一动。
“老板,”陈丰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些,“我自己炒一个饭可以不?”
老板正往锅里打鸡蛋,“啪”一声,蛋壳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听到这话,他转过头,上下打量陈丰——蓝色的跑腿工装,洗得有些发白,左胸口印着“pp跑腿”的logo;皮肤黝黑,是常年跑户外的颜色;年轻,大概二十出头,但眼神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会炒饭?真的假的?”
老板一边用铲子快速搅拌鸡蛋,一边问,语气里满是不相信。
他炒了二十年炒饭,见过太多自以为会做饭的年轻人,最后炒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小伙子,炒饭看着简单,要做好吃可不容易。火候、油温、调料,都有讲究的。你看我这个锅,用了十年了,锅气都养出来了,你拿别的锅还炒不出这个味。”
旁边等著的顾客也看过来。
戴眼镜的大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小伙子,别添乱了,让老板专心炒吧。我们等得,你那个客人也等得嘛。”
两个黄毛中的一个嗤笑,露出两颗虎牙:“送外卖的还会炒饭?别把锅给炒翻了哦。”
另一个黄毛跟着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嘲讽。
陈丰不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5级的厨艺在身体里涌动,那不是技能,是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闻著空气里的油烟味,能分辨出锅里炒的是什么配料;
听着饭粒在锅底跳跃的声音,能判断出火候是否到位;
看着老板的动作,大脑自动分析哪里可以优化——油放多了,火候稍大,翻炒频率不够均匀
“我这个单是加急的,”
陈丰指了指手机,屏幕还亮着,备注里那三个感叹号格外醒目,“你没空那我只能自己炒了。反正不会砸你的招牌就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不是在吹牛,是在陈述事实——就像说“我会走路”一样自然。
他的站姿很稳,肩膀放松,但背脊挺直,整个人有种蓄势待发的感觉。
老板又看了他几秒。
锅里的鸡蛋炒得差不多了,金黄蓬松,他铲出来放到旁边的包装盒里,然后忙着给顾客打包。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重,像是把一天的疲惫都叹出来了。
“行吧,你试试。”
“放心。”陈丰点点头。
他脱下背包,那是个黑色的双肩包,侧面插著矿泉水,背面已经被汗水浸出深色的痕迹。
他把包放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又把手机关了静音,塞进裤兜——专注的时候不能被打扰。
然后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那手臂不算粗壮,但线条分明,是常年劳作练出来的肌肉。
他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围裙——那围裙还带着温度,沾著油渍,但陈丰不在乎,熟练地系在腰间。
站到灶台前那一瞬间,他的气场变了。
刚才还是个普通的跑腿小哥,穿着工装背着包,风尘仆仆。
现在像个厨师。
不是街边小摊的厨师,是那种高级餐厅里、穿着雪白制服、手握银光闪闪的厨具的大厨。
他的站姿挺拔,双脚与肩同宽,重心稳得像扎了根;肩膀放松,但背部肌肉微微绷紧;眼神专注而平静,盯着锅,像狙击手盯着目标。
周围的顾客安静下来。
连两个黄毛都不抖腿了,好奇地看着,嘴里叼著的烟都快烧到过滤嘴了也没注意。
老板也停下动作,侧过身,手里的铲子悬在半空,想看看这小伙子到底要干嘛。
他心里其实是不信的——这么年轻,还是个跑腿的,能炒出什么好饭?
但陈丰那份自信又让他有点动摇。
戴眼镜的大妈也不再说话,扶了扶眼镜,认真地盯着。
陈丰伸手试了试锅温——手掌在锅上方十厘米处感受热气。
这个动作很专业,老板挑了挑眉。
然后陈丰开火,转动煤气灶旋钮。
蓝色的火焰“噗”地窜起来,在锅底跳跃,发出呼呼的响声。
他调整火候,调到中大火——炒饭要火大,但不能太大,否则容易焦。
倒油——不是随便倒,是握著油壶,手腕一抖,油呈细线状流入锅中,在锅底均匀铺开。
油量恰到好处,不多不少。老板在心里点头:至少油量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