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搬家”“空调维修”,字迹歪歪扭扭。
“这儿不让电动车停正门,”旁边一个美团小哥冲陈丰扬了扬下巴,“保安凶得很,上次我停了一会儿,差点被拖走。”
陈丰点点头,锁好车。
车锁“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小巷里格外清脆。
他整了整工装——黄色的pp跑腿t恤,洗得有点发白,领口微微起毛;灰色的工装裤,膝盖处磨得颜色稍浅。
衣服虽然旧,但干净,早上刚洗过,还带着洗衣粉的淡香。
他又用手理了理头发,汗湿的头发被他往后捋了捋,露出饱满的额头。
做完这些,他才深吸一口气,从后门走进商场。
一进门,冷气扑面而来。
那感觉,就像从滚烫的红油火锅里突然跳进了冰粉摊的冰柜。
陈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是冷,是爽。
外面的燥热瞬间被驱散,皮肤上的汗珠都凉了下来。
商场里灯光柔和,地面是米白色的大理石,光洁得能照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空气里飘着轻音乐,钢琴曲,叮叮咚咚的,听着就贵。
“le bistro”法国餐厅在商场三楼。
陈丰坐扶梯上去,扶梯缓缓上升,商场全貌在眼前展开:
一楼是奢侈品店,橱窗里摆着几万块的包;二楼是女装,模特穿着当季新款;三楼是餐厅和咖啡馆。
越往上人越少,到了三楼,只有零星几个人在闲逛。
“le bistro”的招牌是黑色的,字体优雅,下面有一行小字:“cuisine fran?aise authentique”(正宗法式料理)。
门是深色木质的,镶著玻璃,能看见里面的样子。
陈丰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咚”响了一声,清脆悦耳。
店里装修得很有格调:深色木质桌椅,桌布是米白色的亚麻布,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小瓶鲜花——今天的是粉色玫瑰。
墙上挂著几幅抽象画,色彩大胆,线条扭曲,陈丰看不太懂,但觉得挺高级。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在桌面上投出柔和的光晕。
角落里还有个小舞台,放著一架三角钢琴,估计晚上有演出。
下午三点多,不是饭点,店里客人不多。
靠窗的一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安静地喝着咖啡;
另一桌是个戴眼镜的男人,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最里面那桌是一对年轻情侣,正低声说著什么,女的时不时掩嘴轻笑。
陈丰刚站定,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员就走了过来。
那是个年轻小伙子,二十出头,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头发一丝不苟。
白衬衫熨得笔挺,黑马甲扣得严严实实,脖子上还系著黑色领结。
他脸上带着职业微笑,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但看到陈丰的打扮,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服务员上下打量陈丰:黄色的跑腿工装,洗得发白;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跑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著光。
他的眼神从热情转为疑惑,又从疑惑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您好,请问”
服务员用标准的普通话问,声音温和,但尾音微微上扬,透著一股“你来错地方了吧”的意味。
陈丰却笑容满面,露出一口白牙:“你好。”
他掏出手机,打开pp跑腿app,把订单界面展示给服务员看:“我是来帮一位法国顾客订餐的。她住在香格里拉酒店,不会中文,所以我来帮她点餐。”
服务员凑近看了看手机屏幕,确认了订单信息,表情更加复杂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但你会法语吗”,又觉得不礼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陈丰没在意,径直走到靠墙的一张空桌前坐下。
服务员跟过来,递上一本厚重的菜单——深棕色皮质封面,烫金字,沉甸甸的。
“这是菜单,”服务员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需要我帮您介绍吗?”
“不用,我先看看。”陈丰接过菜单,翻开。
菜单是全法文的,配着精美的图片:金黄酥脆的鹅肝,鲜嫩多汁的牛排,色彩鲜艳的沙拉。
每道菜下面都有详细的法文介绍,字很小,看起来很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