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陈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帮你敲代码。你去看球。”
空气安静了三秒。
不，不是安静——周围的欢呼声还在继续，葡萄牙队一次漂亮的进攻，引起一片惊呼。
但在这小片树荫下，时间像是凝固了。
刘彬眨巴著红肿的眼睛，像没听清：“啥子？”
“我帮你敲代码。”
陈丰重复，一字一顿，“你去看c罗踢球。代码敲完我给你，你检查，没问题你再交。”
“你......你会编程？”刘彬上下打量陈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陈丰今天穿的是pp跑腿的标准工装——黄色的t恤，胸口印着logo；灰色的工装裤，膝盖处有点磨损；一双黑色的运动鞋，鞋边沾著泥点。
皮肤晒得黝黑，是长期在户外跑的结果。
手上还有骑车磨出的茧子，手指关节粗大，怎么看都不像坐在电脑前敲键盘的程序员。
“会一点。”
陈丰说，语气平淡，“5级水平吧。”
“5级？”
刘彬懵了，眼镜又滑下来了，“啥子评级？我怎么没听说过？初级、中级、高级、架构师......没听说有数字评级啊？”
陈丰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改口：“就是......还行。应该能帮你搞定。”
刘彬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眼神从怀疑到犹豫，从犹豫到试探，最后变成孤注一掷的赌徒表情。
他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陈丰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哥！亲哥！你真的能帮我？”
“试试呗。”
陈丰说，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不过不能白帮。你在平台下个单，跑腿代写代码，按时间收费。”
这是他从周元宏那单学到的——正规流程走平台，对双方都有保障。
而且，五星好评还能解锁新技能呢。
刘彬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手机——屏幕都摔裂了，但还能用。
他打开pp跑腿app，手指因为激动有些抖，戳了好几次才戳对地方。
“文件处理......文件处理......”
他喃喃自语，在分类里找，“找到了！”
他下了个“文件处理”类订单，备注写得飞快，手指在屏幕上戳出“哒哒哒”的声音：“紧急！代写前端代码约500行，vue项目，需调三个api接口处理异步请求。时间紧迫！救命！”
服务费设了100元——这是平台这类服务的上限。
刘彬下单，陈丰这边手机“叮”一声响。
他掏出手机，接单，秒成。
“哥！陈哥！”
刘彬把订单页面给陈丰看，眼睛放光，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写完了我再给你200小费！只要让我看完这场球！只要能写完！”
陈丰笑了：“先看球去吧。电脑给我。”。
又掏出一个巨大的移动电源，一个无线鼠标，鼠标垫卷成一卷。
最后掏出一叠打印纸，厚厚一沓，上面是需求文档和部分代码，用荧光笔画得花花绿绿。
“都在这儿了！”
他语速飞快，像在交代临终遗言，“注释我都写好了！接口文档在这！测试数据在这！资料库栏位说明在这！”
他把东西一股脑塞给陈丰，笔记本电脑、移动电源、鼠标、打印纸，堆在陈丰怀里，像座小山。
“哥！拜托了！我就在那边看球，你写完了喊我！我手机开震动！”
他把手机调到震动模式，握在手里，然后又想起什么，“哦对！开机密码！”
他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喊了一嗓子：“密码是c罗生日！19850205！”
然后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向电器店门口，挤进人群。
陈丰看见他瘦削的背影在人堆里钻啊钻，最后挤到了最前面，跳起来挥了挥手，然后就不见了。
陈丰摇摇头，笑了。
他抱着这堆东西，在广场上找了张长椅——铁的，刷着绿漆，被太阳晒了一天，坐上去还温著，烫屁股。
他把东西放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桌面壁纸是c罗的庆祝照片——欧冠决赛进球后，脱掉球衣，露出精壮的肌肉，仰天长啸。
照片拍得很好，光影分明，充满力量感。
开机密码？哦对，19850205。
陈丰输入，enter。
屏幕一闪，进入系统。
桌面很干净，除了几个必备软体的图标，就是一堆项目文件夹。
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