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果然高兴了:“要得!我去摆桌子!”
她抱着花,又看看蛋糕,笑眯眯地去了客厅。
老爷子没走,拄著拐杖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盯着陈丰,像是监工。
陈丰开始了。
一旦进入厨房,站到操作台前,拿起刀,他整个人的状态就不一样了。
之前的紧张、忐忑,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专注、自信。
像是将军上了战场,剑客握了剑,一切尽在掌握。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
处理鲈鱼:去骨取肉。
陈丰换了把细长的小刀,刀尖从鱼背脊骨处切入,贴著骨头,慢慢向前推。
手法稳、准,刀锋与骨头之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片完整的鱼腩肉被片下来,摊在案板上,粉白相间,纹理清晰。
翻面,再片另一侧。
鱼刺?
用镊子一根根挑出来,对着光检查,确保没有遗漏。
最后在鱼皮上划几道斜刀,方便入味。
整个流程不到十分钟,干净利落,案板上几乎没有血水。
鱼骨和鱼头也没浪费,用袋子装好,可以留着熬汤。
老爷子在门口看得眼睛发直,嘴里嘟囔:“这手法比秀兰年轻时还麻利。”
排骨焯水:冷水下锅,加料酒、姜片,开大火。
水开前,陈丰切了葱段、姜片备用。
水沸了,浮沫涌起,他用漏勺仔细撇去,动作轻柔,确保汤清。
焯好水的排骨捞出,放在温水里冲洗——不能用冷水,否则肉质会柴。
山药去皮:他戴上一次性手套——老太太厨房里居然备着这个。
铁棍山药削皮,刀法快而稳,削下的皮薄如纸。
去皮后的山药雪白,黏液丰富。
切段,长短均匀,浸泡在清水里防止氧化。
虾仁剥壳:活虾还在袋子里蹦跳。
陈丰倒进盆里,抓起一只,拇指和食指捏住虾头,一拧,虾头分离;再捏住虾身,从尾部数第二节壳处一挤,虾肉就弹出来了。
去虾线,用牙签从背部挑出那根黑色的细线。
一只接一只,速度极快,虾壳在盆里堆成小山,虾肉晶莹剔透。
用淀粉和蛋清抓匀,动作轻柔,像在按摩。
鸡蛋打散:四个土鸡蛋,磕入碗中,加少许盐,用筷子打散。。
他用量杯精确测量,边加边搅。
然后过滤,用细筛网过滤两次,滤掉气泡和未打散的蛋白。
滤好的蛋液细腻光滑,像淡黄色的绸缎。
西兰花处理:掰成小朵,不能太大,老人吃要一口一个。
盐水浸泡十分钟,去除可能的虫卵。
蒜剁成蓉——不用机器,用刀剁,保留颗粒感,香味更足。
红豆提前泡过了,现在加水上灶,小火慢炖。
陈丰还加了点陈皮——老太太的调料架上居然有,提味助消化。
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不慌不忙,像精心编排的舞蹈。
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复合的香味: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醇厚的肉香;
蒜蓉在油锅里爆香,霸道地占领整个空间;
蒸锅上汽了,水汽氤氲,带着食物的暖意
老太太坐不住了。
她摆好餐桌——铺了块淡黄色的桌布,是过年时儿子寄回来的;
蛋糕放中央,花插在玻璃瓶里,摆在蛋糕旁;
碗筷摆好,六个菜碟围成一圈。
做完这些,她又拄著拐杖挪到厨房门口,老爷子给她让了个位置。
她伸著脖子看。
看到陈丰娴熟的刀工——切葱丝细如发,姜丝均匀如线;
看到精准的调味——盐是用小勺量的,糖是用指尖捏的,生抽老抽比例恰到好处;
看到对火候的掌控——蒸鱼掐著表,六分钟一到立刻关火,虚蒸两分钟;
炒西兰花大火快炒,三十秒出锅,碧绿油亮。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小伙子”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惊讶,“你真是跑腿的?”
陈丰正往蒸锅里放鱼盘,闻言回头一笑:“阿姨,跑腿是我的工作,做饭是我的爱好。跟老师傅学过几年。”
“你这手艺,在饭店干过吧?至少得是二灶!”
老太太是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