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
这排骨烧得真好。
肉质酥烂,用筷子一夹就脱骨,但又不是那种烂糊的口感,还保留着肉的纤维感。
酱汁咸甜适中,既有生抽和老抽的醇厚,又有冰糖的甘甜,还带着淡淡的八角桂皮香气。
排骨表面炒出了漂亮的焦糖色,咬下去外层微脆,里面却汁水饱满。
“刘姐,您这厨艺”
陈丰由衷地赞叹,“真不错。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排骨。”
刘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是陈丰进门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笑,虽然很淡,但眼睛里有了点光彩:“是吗?我以前在烹饪学校学过两年。
不过结婚后就在家当全职太太了,也就做给家里人吃吃。”
“那太可惜了。”
陈丰又夹了一块,“这水平开个小饭馆都行。”
“开饭馆太累了。”
刘芸摇摇头,“而且我老公不让,说开饭馆丢人,好像他养不起我似的。”
两人边吃边聊。
陈丰讲了自己刚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只好跑腿的事;讲了面试二十次被拒的惨状;讲了第一周跑腿的各种乌龙和差评;也讲了遇到王强之后学到的东西。
刘芸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句:“那你爸妈知道你在跑腿吗?”
“一个月能赚多少?”
“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丰一一回答,除了对父母撒谎那段没说——他不好意思。
轮到刘芸说。
她说了她和老公钱鹏的故事:两人是大学同学,钱鹏学市场营销,她学烹饪。
毕业两年后结婚,钱鹏进了家贸易公司,从销售做起,现在是个小主管。
她本来在酒店当厨师,怀孕后辞职了,结果孩子没保住,之后就一直在家调养身体,也没再出去工作。
“刚结婚那会儿,他虽然忙,但每天晚上都会回家吃饭。”
刘芸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米饭,“哪怕有应酬,也会先回来陪我吃几口再出去。
后来后来就变了。
升职了,应酬多了,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干脆不回来。”
她叹了口气:“我也理解他工作压力大,需要应酬。
但一周四五天都在外面,剩下两天要么睡觉要么打游戏
我们俩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上十句。”
陈丰默默地听着。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在县城开小卖部的普通夫妻,日子过得平淡,但每天晚上都会一起吃饭,一边吃一边聊今天店里来了什么客人、进了什么货、隔壁王婆又跟谁吵架了。
虽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那种烟火气,那种互相陪伴的感觉,可能正是刘芸渴望的。
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陈丰也放松了不少,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
他甚至给刘芸讲了个今天跑单时遇到的笑话:
有个顾客让他代买“一盒杜蕾斯”,他跑到便利店,红著脸跟店员说“要一盒杜蕾斯”,店员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他拿起来就走,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买错了——
顾客要的是“一盒杜蕾斯牌的口香糖”,他买成了避孕套。
刘芸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然后呢?顾客没骂你?”
“骂了,但后来我回去换了,又给他送过去,他反而给了我四星好评,说‘小伙子脸皮薄,好玩’。”
陈丰挠挠头,“还多给了五块钱跑腿费。”
两人都笑了。
不知不觉,墙上的钟指向七点五十。
陈丰看了眼手机,订单还剩十分钟。
他准备起身告辞——王强说过,到点就走,别拖。
“刘姐,时间快到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咔哒——砰!”
门开了,又重重地撞在墙上。
一个微胖的男人站在门口,三十岁左右,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满脸通红,眼睛布满血丝,一身酒气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
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包带拖在地上。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餐桌旁的陈丰。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瞳孔收缩,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再变成愤怒,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你谁啊?!”
男人吼道,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晃,“在我家干啥子?!”
刘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