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身份证号,去几栋几单元,找谁,电话。”
坐在桌子后面的另一个保安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手机正在播放短视频,传出夸张的笑声。
陈丰一项项填写。
写字的时候手有点抖,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保安扫了一眼,递给他一张临时通行卡:“出来的时候交回来。”
进了小区,陈丰才发现问题大了。
这个小区大得离谱,绿化做得像公园,弯弯曲曲的小路纵横交错,每栋楼长得都差不多,都是二十多层的高楼,外立面是统一的米黄色。
3栋在哪里?
他转了一圈,没找到标识。
好不容易看到一块立在地上的指示牌,凑近一看,字小得像蚂蚁,而且只标了1-5栋的大致方向。
他掏出手机想导航,但app只显示到小区门口。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边骑一边仰头看楼栋号——那些小小的数字写在楼体的侧面,被茂密的树叶挡得七七八八。
七拐八绕,问了两个遛狗的大爷,终于找到了3栋。
一看时间:八点零五分。
完了,超时了。
陈丰心里一沉。
他停好车,冲进单元门。
电梯正好在一楼,他赶紧按了18楼。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焦急的脸,头发被头盔压得塌塌的,额头上全是汗。
“叮——”18楼到了。
陈丰找到1802,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等了大概十秒,门开了。
一个穿着真丝睡衣、脸上敷着白色面膜的女士探出头来,只露出一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眼睛。
她看了眼陈丰手里的衣物袋,又看了眼手机,眉头皱了起来——虽然隔着面膜看不清,但陈丰能从她眼神里感觉到不满。
“怎么这么久?”
她的声音透过面膜传出来,闷闷的,“我八点半要出门的,现在都快八点十分了。”
“对不起对不起,”陈丰连忙解释,“我第一次来这个小区,不太熟悉路,找了半天”
女士没说话,接过衣物袋,撕开上面的封条检查了一下,然后从门后的鞋柜上拿起一支笔,在陈丰递过去的手机签收页上潦草地划了一下。
“砰。”
门关上了。
干脆利落,连句“谢谢”都没有。
陈丰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楼道里很安静,能听见电梯上下的声音。
他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电梯从1楼缓缓上升。
数字跳动的间隙,陈丰掏出手机,看到订单状态已经变成“已完成”。。
一分钟后,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点开评价页面,三颗暗淡的星星跳了出来,下面有一行小字:“配送太慢,希望下次改进。”
三星评价。
陈丰盯着那三颗星星,看了很久。
电梯到了,门开了,他没动。
直到电梯门又要关上,他才反应过来,伸手拦住。
下楼,还通行卡,骑车离开小区。
早高峰已经开始了,街上车水马龙,电瓶车、自行车、汽车挤作一团。
喇叭声、吆喝声、商铺开门的卷帘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陈丰慢悠悠地骑着车,脑子里反复回放著刚才那一幕。
他算了一下:这一单跑了大概七公里,花了四十多分钟,赚了八块五。
电瓶车充电成本大概五毛钱,早饭还没吃
他苦笑了一下。
至少,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丰的跑腿生涯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第二天中午,他接了一单代买咖啡的生意。
顾客指定要“星巴克光明路店的大杯冰美式,加一份浓缩,少冰”。
陈丰没喝过星巴克——太贵了,一杯三十多,够他吃两顿饭了。
他硬著头皮走进店里,被里面冷飕飕的空调和穿着绿色围裙的店员搞得有点紧张。
“一杯大杯冰美式,加一份浓缩,少冰。”他照着手机念。
店员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大杯冰美式加一份浓缩,少冰,还需要别的吗?”
“不要了。”
“热的还是冰的?”
陈丰愣了一下:“冰冰的啊。”“好的,34元。”
他扫码付款,心在滴血。
这单配送费才十块钱,垫付咖啡钱要三十四,万一顾客不给钱怎么办?
平台虽然有垫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