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淅。
头顶是一面素白的天花板。
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几道极细极细的纹路。
象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古老符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气。
不是花香。
不是熏香。
而是一种很干净的。
类似于雪后松林的味道。
窗户很大。
窗外是一片他完全不认识的森林。
那些树高得离谱。
比他在深渊底部见过的任何一种树都要高。
树冠遮天蔽日。
只有几缕淡金色的天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
他躺在一张铺着亚麻色床单的大床上。
床垫柔软而温暖。
被子是手工织的。
边缘绣着他看不懂的暗金色纹路。
“你醒了。”
一道声音从床边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淡。
带着一种超越了时间本身的平静。
顾颜转过头去。
然后他愣住了。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极简的白色长袍。
料子轻薄而柔软。
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领口开得很低。
两根极细的肩带挂在雪白的肩头。
锁骨下方大片白淅的皮肤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锁骨精致得象雕刻出来的。
长袍的下摆开衩几乎到了大腿根部。
两条修长白淅的腿交叠在一起。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
脚踝上系着一根极细的金色脚链。
脚链上坠着一个小小的铃铛。
但她每次动作铃铛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象是在等待着某个特定的时刻才会响起。
她的头发是极淡极淡的银色。
不是塞西莉娅那种白。
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银。
象是月光被碾碎了洒在她肩上。
每一根发丝都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的容颜美到了极致。
不是人类意义上的美。
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审美标准的。
纯粹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顾颜见过很多绝美的女人。
他的几个未婚对象无一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
但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的美不是用来欣赏的。
而是用来敬畏的。
她象是一座被遗落在人间的神殿。
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本能地想要低下头去。
但最让顾颜震撼的。
是她的眼睛。
那双瞳孔是纯粹的金色。
不是林瑾瑜那种炽烈燃烧的金。
而是一种极其安静的。
古老的。
超越了时间本身的金。
那双眼睛里的宁静不是看破红尘的淡然。
而是经历了无数岁月之后沉淀下来的。
只有真正不朽的存在才能拥有的从容。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
封面是顾颜完全不认识的文本。
那些文本在纸张上缓缓流动。
象是活的一样。
她修长的手指夹在书页之间。
指尖在字迹上极轻极轻地划过。
她合上书抬起眼帘。
用那双金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按照你们人类的关系来说。”
“我应该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她的语气很淡。
象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颜撑着床板坐起来。
浑身都在酸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还是那双消瘦的手。
但皮肤上那些青色的血管已经重新隐入了皮肉之下。
胸口那股一直压着他的沉重感消失了。
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经脉。
镜花御印还在。
情绪之瞳还在。
寿命的倒计时也消失了。
“……谢谢你救了我。”
“不管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