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微和傅晚晴坐在顾颜两边,谁都没有松手。
到了巴黎,他们穿过塞纳河边的旧书摊。
河岸边的梧桐树刚抽出新叶,嫩绿嫩绿的。
顾颜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但每次两女露出担忧的表情,他就朝她们微微摇头。
意思是还能走。
他们走到埃菲尔铁塔下面。
铁塔在蓝天里闪着银光,巨大的钢结构在头顶交错。
草坪上全是游客,几个孩子在跑来跑去地放风筝。
一个街头艺人用小提琴拉着《玫瑰人生》。
那支曲子婉转悠扬,象是把整个巴黎的浪漫都揉进了音符里。
傅时微扶着顾颜在长椅上坐下。
“你要是累了我背你。”
顾颜摇了摇头,他看着铁塔顶端在蓝天里闪着银光。
“很久以前就想来看看了,在书里看到过,说巴黎是光之城。站在铁塔顶上能看到整个巴黎的灯光。”
傅晚晴从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三支冰淇淋。
一支递给傅时微,一支塞进顾颜手里。
一支自己拿着,咬了一大口。
“这个比国内的冰淇淋甜。以后等顾颜好了,我们再来一次。到时候我请客。”
她说完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用袖子飞快地擦了擦眼角。
傅时微罕见地接了一句话。
“好。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来。”
她说得很轻,象是在对自己说。
又象是在给未来许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顾颜没有说话,只是把她们的手都握紧了一些。
第三天他们去了威尼斯。
水城正值最好的季节,狭窄的河道里小船来来往往。
贡多拉船夫一边划船一边唱着意大利语的歌谣。
那歌声高亢而悠长,在古老的石墙之间来回飘荡。
两岸是斑驳的彩色房屋,窗台上摆满了盛开的天空葵。
顾颜坐在小船中间,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
围巾遮住了他过于苍白的脸颊,只露出一双依旧好看的眼睛。
傅时微坐在他对面,一直握着他的手。
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比昨天又凉了几分。
傅晚晴坐在他旁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有点困了,借你的肩膀用一下。就一下下。”
她嘴上说着就一下,但靠上去之后就不肯抬头了。
小船穿过叹息桥的时候,船夫回头笑着说了一句话。
意大利语的发音温柔而绵长。
传说在叹息桥下接吻的情侣,会得到永恒的爱情。
傅时微和傅晚晴同时转过头看向顾颜。
然后又同时反应过来对方也在看他。
两女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别开了头。
傅时微的耳根微微泛红。
傅晚晴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顾颜看着她们俩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亲任何人,只是把她们的手都握得更紧了一些。
夕阳从桥洞的另一端照过来,把每个人的侧脸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船夫的歌声在桥洞里回荡,悠长而绵远。
第四天他们去了瑞士。
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雪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连呼吸都带着冰凉清甜的味道。
顾颜站在观景台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风雪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苍白的额头。
“以前在大夏,觉得雪山是秘境里的东西。没想到欧洲也有这么漂亮的山。”
傅时微站在他身后,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围巾。
“你要是喜欢,以后每年都来看。冬天来看雪,夏天来看花。”
她说完之后,手指在围巾上停了一下。
站在旁边,把脸别过去了。
傅晚晴从雪地里捏了一个小雪球,轻轻扔在顾颜后背上。
雪球炸开,雪花沾在他的头发上。
他回过头看着她。
傅晚晴歪着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她以前在陈家大宅端汤碗时一模一样。
明媚,干净,没心没肺。
但她的眼框是红的,红得象雪地里燃烧的火焰。
她在那片雪地上蹦跳着躲开他假意扔回来的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