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声被风吹得很远很远。
但笑着笑着,她就蹲下来,把脸埋进雪里。
肩膀在小幅度的剧烈颤斗。
从瑞士出来的时候,阿尔文老人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又做了一次检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傅时微和傅晚晴都没有问结果。
从那天开始,她们不哭了。
把所有的泪水都藏起来了。
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了笑容下面。
陪着他走过香榭丽舍大街的梧桐树下,梧桐树刚抽新叶。
陪着他登上布拉格城堡的古老台阶,台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陪着他看过阿姆斯特丹运河两岸盛开的郁金香花田。
陪着他吃过罗马许愿池旁边最正宗的意大利冰淇淋。
陪着他走进巴塞罗那圣家堂那被彩色玻璃染成梦幻的光影里。
每到一个地方,顾颜都会买一张明信片。
他在明信片上写几句话,用钢笔写得工工整整。
然后放进随身带的帆布袋里。
那个帆布袋是从南非带过来的旧袋子,洗得有些发白了。
傅晚晴忍不住问他明信片上写的什么。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最后一天傍晚,他们来到了圣托里尼岛。
爱琴海上的这座白色小镇在夕阳下美得让人窒息。
白色的房屋层层叠叠地建在悬崖上。
海浪在悬崖下方轻轻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风吹过狭窄的石板小巷,带起角落里三角梅的花瓣。
那些花瓣是深粉色的,落在白色的石板路上。
象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胭脂。
他们爬到小镇最高处的观景台上。
一个穿着亚麻色西装的老先生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台老式的胶片相机,是莱卡的机械旁轴。
相机上刻着繁复的手工雕花,镀铬的边缘磨得发亮。
雪白的胡子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那双阅尽世事的深褐色眼睛看到顾颜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他是安东尼爵士,英国皇家摄影学会的终身名誉主席。